日光自殘破的窗欞縫隙滲入,在積塵的地面投下幾道微弱光斑。
趙林溪自一片昏沉混沌中,艱難地掙出一線清明。
最先感受到的,是渾身難以言喻的痠痛,如同被沉重的石磨反覆碾過,骨骼都似散了架。
緊隨其後的,是深切入髓的疲憊,彷彿徹夜未眠,耗盡了所有氣力。
她茫然地睜開沉重的眼簾,映入視線的,首先是一片結實勻稱、卻縱橫著數道新舊傷疤的男人胸膛。
視線緩緩上移,對上了一張帶著明顯倦色、下頜冒出青茬的冷峻容顏。
是顧重山。
他側身躺在她身旁,一隻手臂堅實有力地環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,竟以一種極其親暱且佔有性的姿態,輕輕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。
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,帶著滾燙的溫度與模糊的羞恥感,轟然湧入腦海……
失控的燥熱,難耐的扭動,破碎的呻吟,交纏的喘息,還有那雙強而有力的臂膀,滾燙的肌膚相貼,以及那令人戰慄的、被引領著攀登極致的陌生浪潮……
昨夜種種,並非全然忘卻的噩夢。
“醒了?”
顧重山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,帶著一絲宿醉般的沙啞,他垂眸看著她,深邃的眼眸中情緒複雜難辨,有關切,有疲憊,更有壓抑的暗流。
他竭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,“可還有哪裡不適?”
趙林溪腦中“嗡”的一聲,血液瞬間衝上頭頂,又迅速褪去,留下一片慘白。
她猛地低頭,看見自己身上裹著的、明顯屬於男子的玄色中衣,衣襟鬆散,鎖骨與胸前肌膚上那些曖昧的紅痕若隱若現……
空氣中濃烈到無法忽視的奶香。
所有朦朧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而尖銳,化作無數把利刃,狠狠刺穿她的心防。
她……她與靖西侯……昨夜在這廢棄之地……
失身的認知如同驚雷,將她徹底擊潰。
巨大的羞恥、惶恐、以及一種被命運愚弄的絕望,瞬間淹沒了她。
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前因後果,也顧不上去分辨他眼中那些複雜的情緒。
“不!”
她發出一聲短促驚惶的低呼,如同受驚的兔子,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,猛地揮開他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,掙扎著從他臂彎中滾了出來,踉蹌著想要站起,卻因腿軟和痠痛,險些再次跌倒。
她胡亂抓緊身上那件寬大的玄色中衣,將自己緊緊包裹,不敢再看他一眼,只想立刻逃離這荒唐之地。
逃離這個人,逃離令她無地自容的現實。
“綰綰!”
顧重山見她如此驚惶決絕,心下一沉,迅速起身,伸手想要拉住她解釋,“你聽我說……”
”!我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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