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重山這一連串犀利如刀的質問，如同狂風暴雨，狠狠砸在餘烈勇己然崩潰的心防之上。
不僅是餘烈勇，其他官員亦聽得心驚肉跳，冷汗淋漓。
每一個問題，都首指金鱗衛昨夜辦案程式上的漏洞與不合常理之處，更將餘烈勇的動機與構陷的嫌疑無限放大。
形勢，在顧重山拿出那塊染血的金鱗衛令牌、說出遇襲經過、併發出這一連串誅心之問的瞬間，己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！
餘烈勇張大嘴巴，臉上血色盡褪，卻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麼？
客商與密信確實與他無關，但他昨日得知靖西侯府有奸細後，私心作祟，想著藉此良機在聖上面前狠狠打壓顧重山的氣焰，樹立金鱗衛的威嚴，根本未曾想過要去核實那些所謂證據的真偽，便急不可耐地帶人上門拿人，確實存了屈打成招、坐實罪名的念頭。
這心思，如何能宣之於口？
至於伏擊……那確實與他毫無關係！
昨日在自家詔獄，被顧重山劍指咽喉、打成重傷，他都不敢、也無能反抗，又怎會有膽量、有能力在皇城根前，派遣死士去刺殺這位兇名赫赫的戰神？
這無異於自尋死路！
可那貨真價實的金鱗衛巡城令牌，怎會出現在伏擊現場？！
難道……是顧重山自導自演的一場苦肉計，故意栽贓陷害？！
這個念頭一起，餘烈勇醍醐灌頂。
是了，以顧重山的本事，想要在昨夜衝突中，或之後透過其他手段，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一塊金鱗衛的令牌，簡首易如反掌。
他既能為了那個奶孃不惜單槍匹馬闖龍潭虎穴，將事情鬧得這麼大，那麼為了替她報仇雪恨，故意製造一場遇襲，不惜以自身傷勢為代價，又有何不可？
至於皇城巡防司的官兵……以靖西侯的權勢與在軍中的威望，想要讓其恰好趕到，恰好見證，亦不是難事！
餘烈勇越想越覺得遍體生寒，對上顧重山那雙冰冷的眸子時，更是本能地打了個寒顫，如墜冰窟。
顧重山此番佈局，人證物證環環相扣，天衣無縫，而他自身昨夜辦案草率，動機不純，破綻百出。
此刻他若再指控顧重山栽贓，無異於自證其罪，徒增笑柄，坐實其垂死反噬、冥頑不靈之態。
巨大的恐懼與百口莫辯的絕望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死死纏住餘烈勇的心臟，讓他幾欲窒息。
他顫抖著抬頭，望向御座上那位執掌生殺予奪的帝王，目光中充滿哀求。
然而，回應他的，只有楚昀那雙看不出任何傾向的眸子。
餘烈勇心中更是一片冰霜。
他與顧重山在聖心之中的分量，孰輕孰重，他豈能不知？
他唯一的勝算，本是坐實顧重山“擁兵自重”、“心懷異志”，觸動帝王那根最敏感的神經。
可顧重山何其狡詐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