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林溪沉默了。
她知道顧重山說得對。
她爹那個人，有時候確實有些婦人之仁，最近雖對宋丹盈稍顯冷漠，但涉及枕邊人生死攸關，他絕不會坐視不理。
宋丹盈向來最擅詭辯，又對她爹非常瞭解，當宋丹盈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在她爹身上，使用渾身解數，矇蔽欺騙她爹時，趙常綱會不會出手相救，趙林溪心中也無法確定。
可母親的仇，她不能不報。
她咬了咬牙，抬起頭，目光決然。
“既然如此，哪怕不要這個親爹，我孃親的仇也非報不可！”
若是趙常綱真要救宋丹盈，一點都不顧及她孃親，那這個爹不要也罷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人證，馬上就能為她娘討個公道，她絕對不會再由著宋丹盈逍遙法外。
顧重山看著她眼中的決絕，寵溺地為她攏了攏髮絲，淺笑道。
“還沒到這個地步。我有一個辦法，能讓宋丹盈親口認罪，讓你爹親耳聽到，這樣就能更加坐實宋丹盈的罪行，又不至於令你爹再被矇騙。”
趙林溪雙眼一亮。
“就知道你最有辦法了，好夫君，求你了，你快說！就別賣關子了！”
顧重山沒有誘哄的情況下，趙林溪從不會主動開口喚夫君，這下不僅喚了，還主動在前面加了一個好字，可見她此刻的激動欣喜。
顧重山看她這副心急如焚偏偏還靈動嬌俏的模樣，心便軟的不行，若是平日裡，他定還要逗她幾句，但今日趙林溪心中惦記著血海深仇，不適合玩鬧，他只得按捺住，認真道。
“第一步，待會兒我把你送去宋丹盈所在的莊子上，和她見上一面。你要打破她全部的希望，告訴她，她不在府上這些日子，你爹過得多少輕鬆快樂，根本就想不起她這號人。她的女兒嫁得有多不如意，她的兒子也不曾問過她一句。”
“總之，要讓她徹底失去希望，知道沒有人任何人會來救她。最後再告訴她，這一切都是她作惡多端的報應。那些被她害死的人，遲早會變成鬼魂來找她索命。”
宋丹盈住的莊子上，僅有兩位嬤嬤照料，她進去不難，趙府如今的情況，稍加添油加醋一點，就足以讓宋丹盈崩潰。
趙林溪聽得連連點頭，又問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第二步，”顧重山壓低聲音，“宋丹盈以為杏兒己經遇害，等夜深人靜之時，我讓杏兒扮成鬼魂的模樣，去嚇唬她。人在極度驚懼，又毫無希望的情況下，會變得脆弱敏感，稍一引導，便能讓她說實話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提前帶你爹和經辦此案的官員藏在暗處，讓他們親耳聽到宋丹盈自己承認罪行。如此一來，有多位人證，又有她親口認罪的供詞，此事便能塵埃落定，任憑她再能狡辯，也翻不了身。”
趙林溪聽完，眸光閃爍，連連點頭。
“好！夫君此計可行！我聽你的，我們現在就走，馬上去辦！”
顧重山卻按住她的肩膀，將她輕輕按回椅子上，溫聲道。
“別急。你這火急火燎的樣子，很容易露餡。要滅掉宋丹盈的希望，你的態度與氣勢至關重要。先平復一下心緒，吃些東西墊墊肚子，然後再打扮的華麗些。她越狼狽，你越從容；她越絕望，你越鎮定。這樣才能讓她徹底潰敗。”
趙林溪深吸一口氣，也覺得自己方才確實有些急躁了。
她點了點頭，按捺住性子，聽顧重山的安排，吃了點熱食，又喝了一盞熱茶。
然後，顧重山讓人送來一套嶄新的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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