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見她鬆了口,連忙趁熱打鐵,壓低聲音道。
“你娘這事,你爹應該是顧忌那位大小姐,想必也是身不由己。他心裡肯定有愧。你現在就去見他,別說氣話,就說你理解他的難處,不怪他。然後作為女兒,你想為娘盡點孝心,在外面找個地方佈置靈堂,但身上沒錢,他心一軟,總得意思一下。”
趙瓊玖遲疑道:“可……孃的後事都是行謹在辦,我並沒有出錢……”
“傻孩子!”王氏淡淡笑了笑,“扎幾個紙人,多燒點紙錢,都是給你娘辦後事。你爹不會管這麼多,給你的錢就是你的,你用到哪裡,他會去查嗎?他為了避嫌,只怕問都不會多問一句。”
趙瓊玖腦子雖亂,卻還是感覺不妥。
她今日出門前與趙常綱還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,現在讓她去與趙常綱示弱低頭,太難為情。
而且,誰說她理解趙常綱的難處了?
她壓根理解不了。
更何況,今日還是她成親的頭一日,才成親就回孃家找爹要錢,實在說不過去。
趙瓊玖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宋遠志與王氏,心頭湧上一陣無力的悲哀。
母親是宋遠志的親妹妹,宋遠志與王氏剛剛看到母親屍身時,滿是不忿與悲痛,轉眼卻又換成了這麼一副趨利避害,只想要錢的嘴臉。
應該是剛才她與趙行謹的對話,讓兩人覺得去找趙常綱算賬拿不到好處,就決定換個方式,以退為進,想方設法從趙常綱的身上弄些銀兩出來。
他們滿心想的都是如何從趙府獲利,母親的死在兩人心中毫無波瀾。
也不知他們是被債務壓得如此急功近利,還是本性就是這般冷漠自私。
宋遠志見趙瓊玖不情願,馬上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。
“瓊玖啊,你想想,這府裡的錢,不只你爹有份,你娘也有份。行謹還小,你若不多要一點,回頭你爹把家產都給了那位大小姐,你娘在九泉之下,能瞑目嗎?”
王氏緊跟其後,又補了一句。
“還有啊,你娘走得突然,她房裡肯定還留有不少體己錢和值錢的首飾。這些東西你得要回來,不能白白便宜了趙林溪。那可是你娘留給你的東西!”
趙瓊玖閉了閉眼,再次開口,聲音滿是疲憊。
“此事……等回門之後再說吧。現在我只想去送我娘最後一程。”
宋遠志聲音急切。
“當然要送,我也得送我妹妹最後一程。只是去之前,得先找你爹把錢要到手。一來你孃的東西你不去處理,晚了怕被人動了手腳;二來過了今日,你可沒那麼好的理由讓你爹心甘情願掏錢了。”
王氏連連點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心疼。
“瓊玖啊,不是我們一心只要錢,實在是心疼你。你看家中生意成了這個樣子,你從小嬌生慣養的,哪裡受得了那份苦?如今家裡一個下人都沒有,你不僅要照顧自己,還得照顧挽遲,我們看著也不忍心啊。你若能從你爹那兒要到些錢,先請兩個人回來幫襯著,你也不至於這麼辛苦,對不對?”
趙瓊玖聽著,心中雖仍有幾分抗拒,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有幾分道理。
她如今身懷有孕,宋家又一貧如洗,若真的一點錢都不要回來,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?
她咬了咬嘴唇,終於點了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