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安公主從枕下摸出一枚小小的銅牌,遞到她手中。
“你拿著這個,去城東的永和當鋪,找掌櫃的,就說‘來取舊物’。他會帶你去見一個人。你替我帶句話給他。”
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靖西侯三日後被貶去臨洮,京城己無戰神守護。”
青黛接過銅牌,鄭重地收入袖中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“去吧,小心些,別讓人跟上。讓他加緊把訊息傳過去。”樂安公主又囑咐了一句,“若有人問起,就說替我去城東買蜜餞。”
青黛應了一聲,轉身快步離去。
……
顧重山剛剛回到侯府,陳公公便帶著聖旨趕到。
他慢條斯理地展開聖旨,一字一句唸完,末了將聖旨合攏,遞到顧重山手中,皮笑肉不笑地道。
“聽說臨洮那地方最多的便是山賊匪寇,顧縣尉好好的靖西侯不當,偏要跑去那偏遠邊關當個九品縣尉,真是好志氣啊。三日內離京赴任,咱家就在此恭祝縣尉大人一路順風,前程似錦了。”
話裡話外,滿是譏誚。
顧重山面色不變,雙手接過聖旨,不卑不亢地道。
“謝過公公。”
陳公公哼了一聲,甩了甩拂塵,轉身揚長而去。
顧重山將聖旨收好,轉身回頭,看到府邸內的人一個都沒離開,全都整整齊齊地站在原處。
除了趙林溪面色平靜外,其餘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老夫人的臉黑如鍋底,顧晚棠眼眶通紅,顧慕風則靠在柱子上,唇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顧重山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那些垂首侍立的下人們身上,聲音鎮定。
“皇上仁慈,並沒有收回這座侯府。諸位想留下的,待遇照舊;想走的,去管家那裡領三個月的月俸,便可自行離開。沒什麼事,就都散了吧。”
話音剛落,下人們便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。
片刻後,一個老僕率先站出來,拱手道:“侯爺,老奴在府上伺候了二十年,侯爺待老奴不薄,老奴不走。”
緊接著,又有幾人陸續表態:“奴才也不走。”
“奴婢跟著侯爺。”
多半人都表態留下,也有少部分人低著頭,眼神閃躲,不敢與他對視。
顧重山心中明白。
這一少部分人,是留不住了。
不過,這正合他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