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便己經說過的話題再次叮囑一次,顧慕風與趙雲起臉上卻都沒有一絲耐煩之色,一個眸含熱淚,一個面色堅定。
趙林溪擔心趙雲起哭,說完後馬上放下簾子,催促車伕出發。
兩輛馬車緩緩駛出侯府大門。
行至拐角,趙林溪還是忍不住揭開簾子往後看,正巧看到顧慕風摸了摸趙雲起的頭,爾後牽著他的手,往府內走去。
因為擔心顧慕風記恨她,會報復趙雲起,趙林溪昨夜還讓顧重山另安排了暗衛保護雲起,有什麼不對的情況,便馬上帶雲起離開。
眼下見顧慕風對趙雲起如此親暱,心下暗道這回應該是她小人之心了,不過有備無患,謹慎些總是好的。
她放下車簾,靠在顧重山肩頭,隨著馬車搖晃閉目養神。
馬車一路行至城門,天色己大亮。
城門口人來人往,出城的百姓、商隊、牛車擠在一處,兩輛馬車被堵得只能並行緩行。
顧晚棠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見城門口熙熙攘攘,卻沒有一個人是來送他們的,不由得氣悶道。
“大哥為國征戰這麼多年,立下多少戰功,最後卻因不納公主而降罪。這些百姓也都是些白眼狼,竟沒有一個是來送你的!”
她說這話時,並未刻意壓低音量,不僅讓顧重山與趙林溪聽得一清二楚,緊挨著兩輛馬車的少數百姓也聽到了。
顧重山馬上轉過臉,對顧晚棠道:“是我抗旨在先,皇上僅是將我降職外調,己是格外開恩,豈是你一個姑娘家可以妄議的?”
顧晚棠撇了撇嘴,還想說什麼,被顧重山眼睛一瞪,老夫人伸手一拉,只得悻悻閉嘴。
顧重山與趙林溪知道顧晚棠只是為兄長不平,並無惡意,心中並不怪罪。
同樣地,他們對這些百姓更談不上抱怨。
百姓們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為生計奔波,哪裡顧得上這些朝堂之事?
縱便他們有心也不敢與皇權作對,跑來送被貶的官員,傳到皇上耳中,豈不是質疑皇上的判決,與逆賊何異?
只是今日並未聽聞出了什麼大事,不知出城的百姓怎麼這麼多?
馬車緩緩穿過城門洞,顧晚棠還在車中氣悶地嘟囔著,車簾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動靜。
她下意識掀開車簾一角,往外看去,整個人頓時愣住了。
城門外,方才那些出城的百姓並未走遠,而是分別站在官道兩側,整整齊齊地列成兩排,像是早己等候多時。他們衣著樸素,面色嚴肅恭敬,沒有一人喧譁,卻都安靜地站在原地,目光追隨著緩緩駛出的馬車。
顧重山與趙林溪對視一眼,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,卻不敢確定。
馬車駛過城門,兩側的百姓忽然動了。
他們像是變戲法似的,紛紛從懷中或衣袖內抽出一小串梅花,高高舉起,朝馬車揮舞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喊叫,但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虔誠與敬意。
那些梅花枝幹遒勁,花朵或紅或白,在冬日的晨光中開得正盛,像是一片無聲的潮水,沿著官道兩側綿延開去。
顧晚棠瞪大了眼睛,嘴唇微微張開,心下慢慢反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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