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一個月後,我路過曾經的“金花精品果園”。
捲簾門拉得死死的,上面交叉貼著法院的封條,邊角被風吹得捲了皮。
隔壁小賣部老闆掃著地,看見我站著,嘆了口氣。
“別看了,房東前天把鎖都換了,裡面爛果子臭了一屋子,掏錢請人才清乾淨。”
我問他王金花呢。
老闆撇撇嘴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走了,回湘西老家了。”
“走的時候就拎個破蛇皮袋,腰都直不起來,看著老了十歲。”
“那她兒子呢?”
“兒子?打那次從局裡出來就沒露過面。”
“聽說去南方打工了,連個電話都沒給她留。”
我沒再問,轉身上了回公司的公交車。
剛進寫字樓大廳,一個熟悉的身影縮在休息區沙發角上。
王金花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外套,手裡攥著一個塑膠袋,眼珠子一動不動。
看見我走過來,她遲疑著站起身,嘴唇抖了幾下。
“林曉。”
她走到離我兩米遠的地方,腳步頓住了,沒敢再近。
“店沒了,錢也賠得差不多了,兒子也不要我了。”
我看著她頭上那片白髮,沒接話。
“你來找我,是想讓我撤掉剩下的執行款?”
她搖搖頭,扯了下嘴角,聲音沙得快破了。
“沒,我知道你不缺那點錢,我也知道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。”
她把手裡的塑膠袋遞過來,裡面裝著幾個黃澄澄的橘子,皮很糙。
“回老家前,託人從鄉下帶的。”
“自家樹上結的,不值錢,但心是好的。”
我沒接。
王金花搓了搓乾裂的手,眼眶一圈一圈紅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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