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走出四海運輸公司大門時,天已經黑了。
海風從港口那邊吹過來,又鹹又腥。
我站在路邊,掏出手機,看著銀行發來的那條簡訊。
【到賬1,000.00元】
那三個零像三把刀,紮在我心口上。
老婆還躺在醫院裡。
她懷孕七個月了。
醫生說她的心臟撐不住了,必須儘快做移植手術,否則大人孩子都保不住。
一百萬,不多不少,正好是我和她之間最後的距離。
本以為跑完這趟絕命航線,這個距離就能填上。
可現在......
張芸麗說得對,我是海城唯一一個跑過十大危險航線且全部安全往返的船長。
全省獨一檔,全國也沒幾個。
我的技術值這個價,我的命也值這個價。
可她偏偏把我的命按一千塊算了。
我攥著手機,指節發白。
我攔了一輛計程車,直奔醫院。
車上,我給李詩發了條訊息:【詩詩,我回來了,等我。】
她沒有回。
我想她可能是睡著了。
自從住院以來,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,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。
醫生說她心臟像一臺老舊的發動機,隨時可能停止運轉。
看著窗外的霓虹燈,我腦子裡全是她笑起來的樣子。
計程車停在醫院門口。
我付了錢,快步走進住院部。
走出電梯後,我遠遠地看見護士站的值班護士朝我跑過來。
“李先生!您可算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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