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輕璃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喉嚨乾澀得發疼:“我……我沒事,就是……就是感覺渾身沒有力氣,”她下意識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頭頂,沒有感受到尖長的狐耳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,也沒有看到那三條雪白的狐尾,心中瞬間鬆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一絲虛弱的笑容,“闌夜,我……我恢復人形了,對不對?”
“對,你恢復人形了。”澹臺闌夜點了點頭,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溫度,瞬間傳遞給她,“多虧了姜掌門,他用兩塊玉幫你壓制了妖血,褪去了妖形,你現在己經沒事了,只要好好調養,很快就能恢復元氣了。”
霍輕璃看著他,眼中滿是感激,淚水又忍不住微微泛紅:“謝謝你,闌夜,若是沒有師父,若是沒有你,我恐怕……”
“傻瓜,跟我說什麼謝謝。”澹臺闌夜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,動作溫柔,“不管為你做任何事,都是我心甘情願,無論你變成何樣、無論你遇到什麼,我都會一首陪在你身邊,再也不會讓你孤單一人。”他頓了頓,又說道,“在看確定你的情況穩定之後,姜掌門便去看墨染和安若了,他說他們的傷勢沒有大礙,只要好好調養,很快就能醒來,你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霍輕璃點了點頭,心中的石頭也落了下來。她想起了在裂魂牢中,雲墨染和安若為了保護她,不惜身受重傷,心中滿是愧疚,輕聲說道:“待我身體好一些,我也想去看看他們,希望他們能早日康復。”
“好,待你身體好了,我便陪你去看他們。”澹臺闌夜點了點頭,語氣溫柔,“你現在剛醒,身體還很虛弱,不要想太多,也不要說太多話,若是想早點去看他們,就必須好好休息。我去給你倒杯水,先把這九幽丹服下,這藥對魔氣有奇效,還能幫助你快速恢復元氣。”
說著,他小心翼翼地鬆開霍輕璃的手,起身走到桌子旁,倒了一杯溫水,又拿起那瓶丹藥,倒出一粒,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,扶起霍輕璃,將溫水和丹藥遞到她的嘴邊。
霍輕璃順從地張開嘴,服下丹藥,喝了幾口溫水,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,驅散了喉嚨的乾澀,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的藥力瞬間蔓延開來,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,緩解了她渾身的疲憊與虛弱,讓她感覺舒服了許多。
“闌夜,這藥果真好,”她立刻抓住闌夜的手問道:“這瓶子裡應該還有多餘的藥的吧?你可否可以給墨染和安若送過去?”
“在我們回到營地的時候我就給他們服下了。”
“但是,在裂魂牢的時候墨染連水都吞不下去,”霍輕璃焦灼地說,“是你看著他們服下的嗎?”
“是的,我親眼看到墨染和安若都服下九幽丹我才到營地門口等你歸來的,”澹臺闌夜無奈地笑著握緊了她的手,“裂魂牢的魔氣極重,且關押的都是一些魔界的重犯,那裡的環境,就是健康的人都受不了,何況當時你們都身受重傷。墨染的身手極好,離開魔界以後沒有了魔氣的浸染自然會好一些,到營地他己經可以吞嚥水和丹藥了,在服下九幽丹之後覃長老片刻都沒有耽誤便為他運氣療傷,我想現在他的情況應該好很多了。現在,你可以安心了嗎?”
霍輕璃發現了自己的失態,垂著眸子輕輕地點點頭。
澹臺闌夜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在床上,為她掖好被角,又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她的臉龐,眼神溫柔而專注。
霍輕璃看著他,心中滿是溫暖,也有一絲好奇。她想起了自己心中的疑惑,澹臺闌夜離開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在紫宸殿的時候他分明再次被澹臺承硯重新控制了,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裂魂牢外與澹臺蘇木以及他們的幫手,還有師父和師叔一起救她。
“闌夜,”霍輕璃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聲問道,聲音依舊有些微弱,“你……你這些日子,到底發生了什麼?我以為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我們被帶往裂魂牢以後,我一首很擔心你。本來打算把墨染和安若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之後便去找你的,可是沒有想到我才準備帶著他們離開,你就和二皇子帶著師父、師叔,還有那些是你們的親信嗎?你們為何會在一起,還都到了裂魂牢去救我們?”
聽到她的話,澹臺闌夜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,有愧疚,有無奈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。他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,將自己這些日子的遭遇,一一告訴了霍輕璃,語氣沉重而堅定。
“輕璃,對不起,讓你擔心了。”澹臺闌夜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,“那日我暈過去之後就黑淵帶回了幽冥宮,待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己經在紫宸殿了,只有澹臺承硯在等著我醒來,他告訴我,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魔界、為了冥剎,我不理解他就罷了,還幫著崑崙一起與他作對,說我全然忘了我是魔界冥剎一族的二皇子。他還說讓我不要再與他作對——若是我同意便回到之前的生活,我不能再擅自到人界,更不能再與你們為伍,若是我不同意,他便要用鎖靈項圈將我的身法都封住。”
“所以你沒有答應他,就被他用那鎖魂項圈封印起來了,才會把你折磨成那樣,是嗎?”霍輕璃心中一緊,眼中滿是心疼。
“不,除了用鎖靈項圈封住我之外,他並沒有傷害我,至少,表面上沒有。”澹臺闌夜搖了搖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,“至於你們在紫宸殿見到我,我甚至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,是因為我回到紫宸殿後不僅拒絕了澹臺承硯所有的條件,我還不喝一滴水、不吃一口飯。我寧願讓自己餓死也不想做澹臺承硯的棋子,或是成為他計劃的一部分。無論是他還是周圍的所有人都告訴我,他把我帶回幽冥宮,是想讓我回到魔界,暫時繼承王位。”
“繼承王位?”霍輕璃滿臉震驚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澹臺承硯一首野心勃勃,他怎麼會心甘情願地讓你繼承王位?他一定有什麼陰謀,對不對?”
“你說得對,他一定有什麼陰謀,他的目的絕對不純。”澹臺闌夜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,周身的魔氣也忍不住湧動了幾分,“我太瞭解他了,他一首都野心勃勃,覬覦王位多年,怎麼可能輕易放棄?他讓我暫時繼承王位,不過是權宜之計,背後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,說不定,就是想利用我,穩住魔界的局勢,然後一步步實現他佔領人間的野心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所以,當他提出讓我回到魔界,暫時繼承王位的時候,我明確地拒絕了他。我告訴他,我是不會繼承王位的,因為我的大哥還活著,王位本就該是他的,也輪不到我來繼承。更何況,我從來都無心王位,我想要的,從來都不是這些。”
“還有,我也明確地告訴了他,我絕不會讓他佔領人間的計劃得逞。人間是無辜的,那些百姓更是無辜的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為了自己的野心,讓人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,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,家破人亡。”澹臺闌夜的語氣堅定,眼神中滿是決絕,“我知道,我這樣做,一定會徹底激怒他,可我別無選擇,我不能違背自己的心,也不能看著他為所欲為。”
霍輕璃看著他的樣子,心中滿是敬佩與心疼。她知道,澹臺闌夜做出這個決定,需要多大的勇氣,也知道,這個決定,會讓他陷入多大的危險之中。澹臺承硯野心勃勃,心狠手辣,被拒絕之後,定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闌夜,你……你太傻了。”霍輕璃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眼中滿是心疼,“澹臺承硯心狠手辣,你拒絕他,他一定會報復你的,你這樣做,太危險了。”
“或許是傻吧,”澹臺闌夜輕輕握住她的手,語氣溫柔卻堅定,“我若是答應他,繼承了王位,就等於被他利用,成為他實現野心的工具,到那時,不僅我會身不由己,你,還有人間的百姓,都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。相比之下,我寧願被他報復,也不願意做他的工具,不願意看著你受到傷害。”
霍輕璃看著他,淚水忍不住滑落,滴落在他的手背上,溫熱而滾燙。“那……那澹臺承硯,他聽完你的話之後,是什麼反應?”霍輕璃哽咽著問道,心中滿是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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