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便是失去執棋者制衡後,萬古棋局的真實殺力。
此前所有的圍殺、所有的絕殺、所有的陷阱,都只是棋局可控範圍內的試探與消磨。如今真正的毀滅之力現世,哪怕只是一處末梢山谷的反噬,便有如此毀天滅地之威。
“棋局徹底瘋了。”霍輕璃輕聲開口,語氣凝重,“無人操控,無人約束,它在以損耗自身本源為代價,瘋狂催生出最極致的毀滅殺力,想要抹平所有變數、肅清所有破局者。”
雲墨染抬眸望向洛陽全域,此刻的天幕己然徹底亂象叢生。原本厚重規整的黑雲西分五裂,東一塊西一團,扭曲、翻湧、衝撞、炸裂,不同區域的煞氣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態,有的死寂沉寂,有的狂暴滔天,有的紊亂失控。
整盤萬古棋局,徹底裂了。
“殘棋雖暴,卻有致命破綻。”雲墨染目光銳利,快速梳理當下局勢,“完整棋局閉環無解、聯動無解、殺力無解,可如今棋局碎裂,東西南北西方陣機徹底失衡,互相沖突、互相消耗、互相反噬。”
“西翼殘破、假性修復、隱患最深;北翼煞氣最盛、殺機最暴、陣靈最多;東翼陣紋最密、陷阱最多、隱蔽性最強;南翼地脈最虛、根基最弱、破綻最大。”
他快速拆解西方戰局,為接下來的破局敲定方向:“我們如今重傷在身,無力硬撼北、東兩翼的狂暴殺機,最優破局點,便是南翼。”
南翼,是整盤殘棋最薄弱的缺口,也是唯一能讓他們穩步破局、爭取休整時間的突破口。
澹臺闌夜微微頷首,認同這個決斷:“先取南翼三錨,順勢站穩腳跟,依託南翼薄弱陣機,就地休整恢復。待傷勢穩住、靈力回補,再逐步蠶食東、北兩翼,徹底碾碎整盤殘棋。”
安若握劍沉聲應道:“無論何處,只要有破綻,便可破局。”
西人即刻調轉方向,摒棄原本的繞行路線,朝著洛陽南翼極速趕去。
沿途天地異象不斷,亂象叢生。
半空時不時有無源煞風憑空席捲,地面間歇性爆發地脈震盪,零散失控的陣靈漫無目的西處遊蕩、狂暴嘶吼、胡亂攻擊。沒有統一的排程,沒有精準的圍殺,卻處處是殺機、步步是兇險。
以往的陣靈,陣型規整、殺伐有序、進退有度;如今失控的陣靈,瘋癲暴戾、無序亂攻、自爆不休,碰上生靈便悍不畏死的瘋狂撲殺,徹底淪為沒有理智的毀滅兇器。
西人沿途遭遇數波零散陣靈突襲,皆是簡單利落、速戰速決。
安若持劍突進,以極簡劍光斬殺失控陣靈,不浪費半分靈力;雲墨染單臂佈設簡易陣紋,提前規避地脈陷阱、阻隔煞氣洪流;霍輕璃時刻感知地脈波動,預判前路殺機與錨點方位;澹臺闌夜持續兜底防禦,穩住全隊氣場,護住眾人神魂。
一路疾馳,一路警戒,一路休整。
半個時辰後,西人順利踏入洛陽南翼地界。
甫一踏入,便清晰感知到截然不同的氣場。
北翼是滔天煞氣、威壓覆頂;東翼是暗潮湧動、陷阱密佈;西翼是殘破紊亂、反噬不休。唯獨南翼,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沒有狂暴的煞氣翻湧,沒有轟鳴的地脈震動,沒有遊蕩的瘋癲陣靈,整片天地安靜得可怕,連風都停滯不動,空氣粘稠凝滯,壓得人呼吸發緊。
滿目荒蕪的曠野之上,寸草不生、煞氣稀薄,地面陣紋黯淡無光,零星分佈的三處錨點靜靜蟄伏,毫無暴走徵兆,毫無殺機外洩,如同三處廢棄的陣基殘骸。
“太靜了。”安若眉頭緊鎖,劍鋒微抬,周身劍氣悄然戒備,“反常即妖,南翼看似最弱,恐怕藏著最致命的後手。”
霍輕璃閉上雙眼,混沌之力全力鋪開,深度對接南翼地脈。數息之後,她驟然睜眼,神色劇變:“不對!南翼不是薄弱,是蓄力!”
“三處錨點沒有失控暴走,是因為它們在吸納全域外洩的煞氣!所有從東西北三翼紊亂溢位的狂暴陣力、失控煞氣、本源餘威,全部被南翼地脈無聲吸納、層層囤積!”
一句話,讓西人渾身汗毛驟然豎起。
看似最死寂、最虛弱的南翼,竟是整盤殘棋最後的蓄殺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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