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族長被李家族長一番強硬話語堵得啞口無言,顏面徹底掛不住,心頭又氣又惱。
他轉頭狠狠瞪向一旁畏畏縮縮的張六,沉聲厲聲質問:“你們夫妻相伴數十載,育有兩個女兒,往日情分暫且不論,如今人被你傷成這般地步。我只問你一句,你可願意拿出銀錢,給李婉治病養身,好好彌補過錯?”
全場目光齊刷刷釘在張六身上。
張六臉色慘白,嘴唇囁嚅著,眼神躲閃,諾諾不敢言語。他心知家裡清貧,就算能拿不出一兩七八錢的藥費,也拿不出百十兩的調養銀子,半句應允的話都說不出口,只能垂著頭,任憑眾人鄙夷打量。
眼看兒子啞口無言、徹底慫了,一旁的張母立馬急了,索性往地上一坐,雙手拍著大腿,扯開嗓子當眾撒潑哀嚎。
“族長啊!我們家日子過得這般窮苦,年年緊巴巴,平日裡粗茶淡飯,連頓飽飯都難得吃上!家裡幾張嘴等著養活,哪裡擠得出銀錢給她治病養身子啊!”
“她就是嬌氣矯情、故意折騰人!好好的莊稼人,乾點活累一點就說身子虧空,分明就是想賴著我們家訛錢!這病,我們沒錢治,也不治!”
她坐在地上哭天搶地、胡攪蠻纏,滿地撒潑耍賴,把刻薄無賴的模樣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圍觀鄉鄰看得連連搖頭,紛紛低聲唾棄。人家好好的姑娘被磋磨一身傷病,張家不僅毫無愧疚,反倒哭窮撒潑、顛倒黑白,實在是太過絕情冷血。
張母坐在地上拍腿大哭,一味哭窮耍賴,一口咬定家裡吃不起飯、拿不出半分銀錢治病。
張六始終垂頭縮肩,諾諾不敢應聲,算是默認了——他不願出錢,也不肯悔改。
張家族長看著這對母子無賴模樣,氣得臉色鐵青,徹底沒了幫著圓場的心思,滿心羞愧。自家族侄德行敗壞、婦人蠻不講理,當著兩村族人、一眾鄉鄰的面,把臉面丟得一乾二淨。
他長嘆一聲,無力擺手:“罷了,罷了。有心改過尚可挽回,如今既不願醫治、不肯善待,夫妻情分徹底斷絕,再無半分和好餘地。”
李家族長目光凜然,當眾落定最終決斷,聲音響徹全院:
“既然張家無錢治病、無心善待,執意磋磨我李家女兒。
按照情理、按照族規、按照今日人證物證——兩族正式應允,李婉與張六,和離!”
一句話落地,塵埃落定。
滿院鄉鄰寂靜片刻,隨即紛紛點頭,無人反駁半句。
蘇念適時開口,條理分明,句句佔理:
“既然是和離,便要寫清楚、立明白,日後兩不相擾、清白分明。
第一,絕非女方過錯被休,是張家苛待在前、拒不悔改在後,雙方自願和離。今日兩家族長、村長、全村鄉鄰皆是見證,保李婉一生清白名聲,無半分汙點。
第二,兩個女兒皆是親生骨肉,張六常年打罵妻子、女兒,家宅不寧,性情暴戾,無力善待教養孩子。日後兩女皆由李婉帶走、由李家撫養長大,張家不得爭搶、不得騷擾、不得上門糾纏。
第三,李婉一身傷病皆在張家所累,脈案、傷痕為證,張家無力賠付調養銀錢,便以此抵作虧欠,日後不得再拿過往瑣事說事、汙衊女子。”
一條條規矩坦蕩公正,圍觀百姓聽得連連稱是。
張家母不甘心,坐在地上尖聲叫嚷:“憑什麼帶走我張家孫女!那是我們張家的種!”
李家族長冷眼呵斥:“你張家連婦人看病的幾兩藥錢都掏不出,日日哭窮叫苦,如今反倒爭搶孩子?孩子留在你家,是跟著受苦受餓、看人打罵度日嗎?和離規矩己定,孩子歸母親撫養,合情合理!”
張家族長也沒臉面再偏袒,沉聲壓住張母:“休要再鬧!事因你家而起、錯在你家,再胡攪蠻纏,便是擾亂族規公斷!”
隨後,族中識字的老人取來紙筆,當眾書寫和離文書。
:楚楚清清得寫字黑紙白書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