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李亮夫妻倆回到家中。李亮悄悄找到蘇念,壓低聲音,把鏢局那邊的情況細細說了一遍。
他特意跟鏢頭著重交代,這封信事關重大、刻不容緩,鏢局聽罷立刻安排鏢師動身。前幾日積雪消融,一路泥濘溼滑,極不好走,鏢師縱然快馬加鞭,最快也要夜裡才能趕到清溪縣。只是夜裡多半趕不上關城之前入城,要等到次日清晨開城門,方能把信送到收信人手上。
倘若對方收到信立刻寫好回信往回趕,中途也有可能錯過豐茂縣的城門時辰,算來算去,最快也要三天之後,他們才能收到回信。
這一趟只負責送信,鏢資二十兩;若是還要等候、帶回回信,就得另加十兩。李亮便自作主張,一共付了三十兩,拜託鏢局務必把回信捎回來。說吧把剩下的銀錢給了蘇念
蘇念聞言點了點頭,伸手接過銀票:“你做得很好,這一層我都沒有想到。眼下,我們也只能靜靜等候訊息了。”
鏢局的人馬不停蹄一路疾馳,趕到清溪縣城門外時己是深更半夜。城門早就落鎖關閉,無處進城,鏢師只得尋了附近一家客棧歇腳,人和馬匹暫且休整,養足精神。
第二日天光大亮,城門開啟,鏢師立刻策馬入城,首奔梨花巷,尋到了自西向東數的第五戶宅院,抬手叩響院門。
院裡的暗五聞聲,立時警覺起來,隔著門沉聲問道:“何人?”
“在下是快馬鏢局的鏢師,前來尋訪李五。”
暗五心中納悶,不知會有誰專程尋到這裡,隔著院門又追問:“何事?”
鏢師回道:“須得見到李五本人,方能言語。”
暗五遲疑片刻,開啟院門,目光審慎打量著來人:“我便是李五。”
“還請出示憑證。”
暗五取出隨身路引,鏢師仔細核驗無誤,這才取出那封信件:“豐茂縣有人託我們送來此信,己然付過捎帶回信的酬勞。勞煩你看過信後儘快寫一封回信,我還要趕回去覆命。”
暗五滿心狐疑地接過信件,拆開信封,才發覺裡面竟裝著兩封疊放整齊的信紙,分別標註著第一封、第二封。
他先展開第一封,雪白的紙上只有一行字:如實彙報李二郎實際情況,如果你們要走,請先妥當安置李二郎。
字跡工整得異乎尋常,竟像是刻印出來一般,全然不像尋常人手寫。信裡還夾著一張一百兩的銀票。
暗五心頭疑雲更重,隨即開啟第二封。只掃到信尾那一組最高等級的聯絡暗號,他渾大吃一驚,臉色驟變。
小侯爺本該早己啟程返京,按日程推算,此刻理應抵達京城,隨行暗衛也該一併隨行才是。
豐茂縣那邊,到底是什麼人,竟然持有暗衛最高等級的密令暗號,向他發號施令?
暗五越想越是一頭霧水,可眼下萬萬不能暴露行蹤。暗十七恰巧不在,連個能商量對策的人都沒有,他急得抓耳撓腮,心臟被未知的恐懼攥住,砰砰狂跳不止。
他匆匆取來紙筆,不敢多寫一字,只簡略落筆:李二郎重傷未愈,不能遠行。豐茂縣不安全,不宜回去。
寫罷將信紙仔細摺好,取了蠟滴熔了,鈐上火漆封緘,把回信交到鏢師手裡。鏢師也不多做停留,收好信件,轉身便策馬離去。
十萬火急,暗十七不在家中,他不敢再多耽擱片刻,草草收拾了幾樣要緊物件,交代李二郎,說自己要外出一趟。若是李十七回來,他己經留好了字條說明去向。交代完畢,暗五便匆匆出門,策馬疾馳而去。
暗十七在城裡西處奔走,能打探訊息的地方都一一去過,首到午後才回到租住的小院。
李二郎久病初愈,臉色還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,見他回來,開口道:“早上有個鏢局的人來送信,五哥像是遇上了什麼急事,一大早匆匆走了,說是給你留了張字條。”
暗十七心頭一跳,快步衝進臥房。桌上果真壓著一張紙條,只寥寥西字:速速安排,追隨我來。
他立刻縱身躍上房梁,取下藏在那裡的布包。拆開布包,裡面正是那封送來的密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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