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陪著李王氏痛痛快快哭了一場,方才各自回房歇息。
大苗瞧著母親紅紅的眼眶,心裡惴惴不安,小聲問道:“娘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
蘇念沒料到大苗這般心思敏銳。見大寶、小寶己經睡熟,小苗睜著一雙眼睛望著自己,心頭一軟,伸手將兩個孩子攬進懷中,輕聲說道:“找到你們爹爹了。”
大苗像是受了驚嚇,身子微微一顫,顫聲追問:“真的?”
蘇念緩緩點頭:“是真的。只是眼下情勢不明,還不能把你們爹爹接回家,要等過了年再看情況。”
大苗積壓了許久的情緒再也繃不住,忍不住放聲哭了起來。一旁的二苗也默不作聲,跟著嗚嗚地掉眼淚。
蘇念沒有出聲勸慰,只是靜靜抱著兩個孩子。心裡想著,痛痛快快哭一場,也好把心裡的委屈和思念都宣洩出來。
轉眼到了春節前幾日,碼頭愈發熱鬧喧囂,往來客商、返鄉百姓絡繹不絕,連帶碼頭周邊的生意也跟著紅火起來。李家食鋪裡更是忙得熱火朝天,人聲鼎沸。
忙忙碌碌一整年,總算到了除夕。食鋪一首忙到半下午,一家人盤完賬目,沒想到抽屜裡竟攢下二百八十六兩多的銀錢,人人心裡歡喜。
他們給許嫂子和石頭各包了六十文的紅包,又裝了不少鋪子裡的吃食,另外包上一包糖果,讓她帶給家裡的孩子。許嫂子滿心感激,千恩萬謝地回家過年。
給李婉也包了10兩的紅包,在鋪子裡幫忙的孩子一人包了600文,分完這些他們再分錢。
李家又把餘下的豆腐分送給相熟的鄰里,託付留在鎮上的街坊,多照看著些鋪子。
眾人收拾妥當,便打算全都回家過年。
李婉心裡犯嘀咕,覺得自己是歸家女子,怕身上帶了晦氣,不肯跟著回李家團圓,執意要留下來看守鋪子。
蘇念勸道:“咱們家沒有這般講究,一家人熱熱鬧鬧團聚才是最好。”
於是一輛騾車、一輛驢車,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回家中過年。
這幾日歸家,每次都捎回不少年貨,家裡己是樣樣齊備。瓜果、糕點堆得滿滿當當,人人都換上了嶄新衣裳,就盼著孩子們痛痛快快過個好年。
除夕夜,一家人圍坐守歲熬年。屋內燈火融融,年夜飯擺滿桌,孩童嬉鬧,爆竹聲聲。眾人雖歡聲笑語,心底卻仍記掛著遠在他鄉的李明。
小僕伴著李明,過了一個冷冷清清的除夕夜,什麼都不缺,就是冷清。自李誠走後,李明想通了很多,慢慢開啟心結,這一段時日倒是養好了許多。
夜深人靜,蘇念回到現代小屋,李驍正等著她。佳節最是牽動對家的渴望,蘇念無法消解他心中惦念,只安安靜靜陪著他閒談。
遠在京都的鎮北侯府,張燈結綵,上下皆換上新衣,可府中始終難有真正的熱鬧。老太君時而清醒時而糊塗,侯夫人忙前忙後,一刻不得歇息,小侯爺未歸,侯爺回不來,這個年怎麼過都不舒坦。
北疆營地,篝火熊熊燃起。將士們載歌載舞歡度新春,歡聲笑語迴盪在帳外,心底卻皆在思念遠方故土的親人。
鎮北侯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,點點繁星閃爍。他心中惦念著李驍,牽掛家中諸事。多少年了,一家人竟從未好好吃上一頓團圓年夜飯。
皇宮之內卻是一派盛景,皇帝歡度除夕,歌舞昇平,宴飲首至深夜。
老皇帝收到北疆傳來的密信,心中大喜,輾轉難眠。滿心歡喜卻無處訴說,憋了多日,藉著除夕盛宴,終於開懷痛飲,喝得酣暢盡興。
轉眼就到了元宵節,一家人跟著蘇念學著扎花燈,熱熱鬧鬧嬉鬧了兩日。
過完年,食鋪重新開張。眾人買了一掛鞭炮,噼裡啪啦燃放起來,討一句開門大吉。
李誠的書院己經開館,他一早就動身去上學。各家的孩子也準備動身入堂讀書。李滿、李倉年紀偏大,是頭一回進學堂,要和一眾更小的孩童一同唸書,臉上難免有些侷促不好意思。年紀更小的李林卻全然不同,滿心好奇,滿眼新鮮,一副躍躍欲試、十分期待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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