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十日,蘇念趁著閒暇,回到自己的現代小屋,打印出大批樂譜。裡面既有舊時詩詞改編的曲子,也有近代的流行曲調。
她自己並不通曉音律,好在李驍以前在京城一副紈絝模樣,精通樂理,一點便透。跟著小度學習,早己把那些曲譜音律摸得透徹。
除此之外,蘇念還蒐羅整理各類實用方子,但凡能派上用場的,盡數列印下來。她之前特意囑託李驍,務必幫她尋訪辣椒種子。若是尋得,便在北疆試種。此物味道辛辣,食用可以增加熱量,十分利於北疆之人抵禦苦寒。她還把麻辣火鍋的底料方子,和食用方法教與他。只是南來北往的人這麼多,也沒有聽說火鍋或者暖鍋的訊息,想來還沒有尋到。
土豆產量頗高,在本地又可一年兩熟。不過短短一年光景,蘇念便積攢下不少種子。李記食鋪也添了一道土豆燉肉,綿軟入味,一經推出便廣受食客喜愛。
紅薯渾身皆可食用,嫩葉、莖稈、塊根都能入菜。蘇念便在村中試著推廣,把各類吃法細細講給鄉鄰。漸漸有一部分村民願意跟著栽種。
蘇念還定下約定,倘若土豆收成後銷路不暢,她願意代為收購。收來的土豆,一部分送入自家食鋪,另一部分則送往周邊大大小小的酒樓,拓寬銷路。
李驍日日翹首以盼,終於等到暗五歸來。暗五雙手捧上一隻匣子,遞到他面前。
李驍迫不及待掀開匣蓋,裡面滿滿當當全是曲譜與各類方子。他從上翻到下,翻遍箱中物件,竟尋不到半封書信。
他眉頭緊鎖,看向暗五:“回信呢?”
暗五神色略顯尷尬,躬身回話:“回少主,全都在這箱子裡頭了。蘇娘子只交了這一箱物件。”
李驍頓時火氣上湧,火冒三丈:“我不是叫你帶回信回來嗎!”
暗五連忙辯解:“屬下是同蘇娘子提過的,她言道所有話都在箱子之中,屬下分毫未動,原封不動帶了回來。”
李驍滿腔怒火瞬間洩得乾乾淨淨,心口驟然一空,酸澀難言。
他陡然想起蘇念從前那句兩人兩清了,互不相欠。
原來,這一箱樂譜、方子,便是她給自己全部的答覆,互不相欠,往後只有商業往來,不談情分。
他沉默良久,低聲問道:“送去的東西,她都收了?”
暗五連忙回話:“都收了!綾羅綢緞蘇娘子說用不上,讓屬下自行處置。其餘皮毛、良種、梳妝檯,她盡數收下了,屬下瞧得真切,蘇娘子看見那梳妝檯時,是真心歡喜。”
聽到這番話,李驍心頭那股沉鬱瞬間消散,彷彿又重新活了過來。
他捧著那隻匣子,如同握著珍寶一般,轉身回到內室,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。一頁頁嶄新的樂譜,一份份實用的方子,細細研讀,眉眼間漸漸漾開笑意。
李華己是十三歲的大姑娘,與李玉同住一間屋。蘇念便將那架梳妝檯安置在了她們的房中。兩個姑娘見了,歡喜得不得了,日日圍著梳妝檯端詳把玩。
如今家中手頭寬裕,眼看冬月將至,蘇念取出北疆送來的珍貴皮毛,請來了裁縫,給家裡所有孩子全都趕製添置了嶄新的冬衣。
三年又三年,李誠早己高中進士,留在翰林院任職。豐茂縣的李記食鋪依舊生意紅火。李豐成了家,妻子劉璇賢惠能幹。他的兩個弟弟讀了兩年書,便回來幫著打理鋪子。一大家人,加上兩名僱來的僕從、石頭母子,鋪子裡的活計剛好忙得過來。李甜、李果年紀漸長,不再在前堂拋頭露面,她們與母親一同守在後院,照管後面的雜事。
這三年,蘇念慢慢把生活的重心往豐安府城挪動。她心裡清楚,一場大旱災很快就要到來,必須趕在災情爆發、流民生亂之前,把一家人遷到府城避險。她也儘量提前提點豐茂縣相熟的街坊鄰里,還有李家村的鄉親,暗暗提醒眾人早做防備。
年前便己經露了旱象。好不容易過完年,天上只落了寥寥幾場小雨,不過是杯水車薪,救不了地裡的莊稼。田裡的禾苗一天天蔫下去,河流水位大減,連井水都越打越深。
地裡的麥子旱死了大半,收成慘淡,糧價一日高過一日。蘇念告訴自家的佃戶,今年不必按舊例足額交租,只需要交很少一部分,餘下的糧食全都留給各家度日。她又好生提醒眾人,這般久旱無雨,大災恐怕近在眼前,若是有門路,不妨早做打算,往別處尋一條生路。
等到大批流民湧入豐茂縣,縣令才後知後覺慌了手腳。街上到處都是饑民亂象,形勢一日壞過一日。蘇念不敢再耽擱,當機立斷關掉李記食鋪,僱好鏢局的人護送全家動身,趕往豐安府那處早就備好的二進小院。
一路上流民遍地,人心惶惶,好在鏢局護衛得力,一路有驚無險進了府城。他們入城的第二日,府城便匆匆封了城門,只許出、不許再進。蘇念想起路上所見,不由得一陣後怕。可李家眾人還沒察覺到兇險,只當是尋常荒年,並未放在心上。
李明過來年曾來信說旱災嚴重,勸他們北上尋他,或者去豐安府躲一陣,李家人都不在意,鋪子裡忙的很,都捨不得。最後還是沒有拗過蘇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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