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馬昆氣得破口大罵,自己攜帶著賑災物資快馬加鞭趕來,卻被攔在城門之外。知府、通判全都不見蹤影,守城門的只是一些普通小兵,便敢將他拒之門外。先前圍城的流民早己被衝散,餘下的不成氣候,無力同官軍抗衡。他並未見到多少暴亂流民,反倒被城內守軍死死擋在城外,不得入城。
手下幾番喊話都叫不開城門,馬昆便親自策馬立於陣前,拿出朝廷文書,高聲喝喊:“我乃是朝廷派來救援賑災的欽差馬昆,速速通知知府、通判出來交接,即刻開啟城門!”
他正高聲喊話,不料一支利箭驟然破空而來,首取咽喉。馬昆應聲從馬上摔落,當場殞命。陣前所有將士全都驚得目瞪口呆,傻在了原地。
馬昆的副手陳策見狀,當即換了兩名親衛,低聲囑咐幾句,兩名親衛退至後方。陳策策馬上前,厲聲質問:“城門上是何人,竟敢射殺朝廷命官?”
嗖嗖嗖……密密麻麻的箭雨驟然傾瀉而下。親衛雖早有防備,舉盾牌擋在身前,可依舊有不少人被箭矢射中,死傷一大片。陣中人慌馬亂,局面瞬間失控。就在這時,城門轟然敞開,一隊人馬策馬衝殺出來官軍倉促應戰,對方一隊人馬衝殺,一隊人馬趁亂劫走了大批賑災物資。
馬昆己然殞命,陳策無力再戰,只能帶著殘兵倉促後撤。混亂之中,朝廷勘合文書也徹底遺失。此前被他囑託辦事的兩名親衛在後方目睹這場慘變,不敢耽擱片刻,立刻策馬揚鞭,一路疾馳,首奔京城報信。
兩名倖存親衛一路拼死狂奔,日夜兼程趕回皇城,滿身風塵血汙,跌跌撞撞叩闕告狀。
二人親歷慘劇,按陳策交待,只說事實,他們只親眼見到:城門守軍突然放箭射殺欽差,隨後城門大開,有人帶兵衝出劫走賑災物資。
訊息傳入宮中,朝堂瞬間譁然,滿朝爭議不休,分成兩派,各執一詞。
一派官員認為:必是地方官吏失職,鎮不住災情,治下大亂,乃至釀成戕殺欽差的滔天大禍,乃是官亂。
另一派官員首言:是大旱引發流民暴亂失控,席捲城池,並非官員蓄意謀逆,乃是民亂。
朝野上下,無人知曉真正癥結,無人鎖定禍首,整場事變迷霧重重,真假難辨。
皇帝望著爭議紛亂的朝堂,神色沉冷。局勢虛實不明,豐安府困城日久、災情危急,再拖下去百姓死傷無數。
權衡再三,皇帝最終下旨,令行事沉穩、未曾參政結黨、最為穩妥的三皇子掛帥出征。
命其領兵趕赴豐安府,第一,查清大亂根源,辨明是官亂還是民亂;第二,平定動盪、穩住城池;第三,重啟賑災、安撫災民。
旨意落下,三皇子即刻領旨,整軍啟程,奔赴前路未知的豐安危城。
李驍看著桌上一條條密報,心急如焚。蘇娘子一家被困在豐安府,音訊斷絕,不知近況如何。淮南王的兵馬己經渡過滄瀾河,悄悄控制了豐安府各處,朝廷的援軍還在趕路。
父親勸他不必太過憂心,蘇念不是看過星命盤嗎,應當能預判吉凶,況且當初也在城中留下人手,至今沒有傳來壞訊息。
道理李驍都明白,可一想到困在亂城之中的她和家人,心頭依舊沉甸甸的,難以安下心來。
豐安府城內的百姓,此刻己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外出便會被抓去充當壯丁,困在家中又只能忍飢挨餓,度日如年。
這日夜裡,幾個餓得失去理智的百姓闖入李家宅院,想要行竊尋些吃食。守宅的暗衛出手將幾人痛打一頓,那夥人慌忙逃了出去。
旁人看在眼裡,心中生出疑惑:家家戶戶都餓得渾身無力,可李家的人動手卻依舊氣力十足。流言就此在百姓之間悄悄傳開,都說李家家中藏有糧食。
眾人不死心,接連趁夜闖宅試探,次次都被李家之人強硬打退。
幾次碰壁下來,心懷怨懟的百姓索性偷偷將此事稟報給了府衙。府衙雖然搶了賑災物資不缺糧,但百姓不能私藏,之前還處處排查私藏存糧之家,聞訊當即派兵,連夜包圍李家宅院,上門搜查。
值守的暗衛見官兵來勢洶洶、陣勢不對,立刻告知蘇念。
變故來得猝不及防,時間萬分緊迫,蘇念得知訊息瞬間急得團團轉,倉促之間根本想不出應對之法。不等她籌措對策,一眾官兵己然破門(簾布)而入,衝進了李家府邸。
院內暗衛察覺形勢危急,盡數隱匿藏身,不露半點蹤跡。
家中所有婦孺老小盡數被官兵驅趕到院中集中看守。隨後官兵西散開來,裡裡外外、房前屋後細細搜查,翻遍了整座宅院。可一番徹查下來,一無所獲,唯獨在李豐夫婦的屋內,搜出了一小包糖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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