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山上的天機觀已經三個月沒開張了。
沈聆初蹲在道觀門口，面前擺著一張破桌子，桌上鋪著一塊紅布，紅布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——“算命改運，童叟無欺，概不賒賬”。
山風吹得她道袍獵獵作響，她左手盤著手串，右手握著保溫杯，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枸杞茶。
沒人。
別說人了，連只野貓都不往這邊躥。
“師父，你說你雲遊西海就雲遊西海，好歹把電費交了再走啊。”沈聆初自言自語，“昨晚蠟燭都燒完了，我摸黑給老王頭的祖墳看了張圖紙，差點把震位畫成巽位。”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來一看，是師父發來的微信。
“徒兒，為師在峨眉山遇到一個老朋友，要多待幾天。道觀的香火錢你先墊著，回頭給你報銷。”
後面跟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沈聆初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，手指噼裡啪啦打字：“報銷？拿什麼報銷？上次你說報銷的六百塊飯錢到現在還沒給我。你要是再不回來，我就把你那個紫砂壺掛閒魚上賣了。”
訊息發出去，對面秒變“對方正在輸入”，然後又沒了。
過了一分鐘，師父回了一個字：“滾。”
沈聆初把手機揣回兜裡，繼續蹲著發呆。
今天是七月十五，中元節。
按理說這是她這行當一年裡最忙的時候，但天機觀地處偏僻，山路十八彎，普通人壓根找不上來。能找上來的，基本都是些走投無路的主兒。
她正想著要不要收攤回去煮碗泡麵，山下忽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沈聆初抬頭看了一眼。
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正沿著崎嶇的山路往上爬，車身鋥亮，在這荒山野嶺裡頭顯得格外扎眼。後面還跟著兩輛賓士，一前一後，排面十足。
“喲。”沈聆初眯了眯眼。
有錢人。
車在道觀門口停了下來。
前面那輛賓士的司機先下了車，畢恭畢敬地拉開勞斯萊斯的後車門。
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。五十歲上下，身材發福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。他身後跟著一個同齡的女人，保養得極好，一身香奈兒套裝，脖子上掛著一條鴿子蛋大小的翡翠項鍊。
最後下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，二十出頭，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，長髮披肩，五官精緻，一雙眼睛水汪汪的，看著就是那種讓人心生憐惜的型別。
沈聆初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。
中年男人——印堂發暗，財帛宮有破相，最近三個月內必有大筆錢財損失。
中年女人——夫妻宮有暗紋，子女宮氣色渾濁，家宅不寧之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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