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卿望著她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她唯獨不懂這般溫溫柔柔、卻又沉甸甸的好意。
她只知道，誰對她哥哥好，她便護著誰。
誰對她好，她便記在心裡。
趙靈月見她不說話，只當她是性子冷淡，也不勉強，只是輕輕彎了彎眼，笑意溫和：“飯菜快涼了，我陪公子稍坐片刻，等公子用一些，我再離開。”
她說著，便在石凳上輕輕坐下，姿態嫻雅，分寸恰到好處，既不顯得親近失禮，也不顯得疏遠冷漠。
楊戩端起桌上蓮子羹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唸卿面前那堆碎泥上，淡淡開口：“那小孩泥人？”
念卿指尖一頓，沒有抬頭，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色裡：“嗯”
楊戩眸色微深。
趙靈月在一旁聽得心尖微緊。
她不知道那泥人對念卿意味著什麼，可看著少年明明眼底落寞，卻偏要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冷硬模樣，她便覺得心口發酸。
“公子若是喜歡，日後我可以幫公子再捏一個。”趙靈月輕聲開口，“我小時候學過捏泥人，雖不算精巧，倒也能看出模樣。”
念卿終於抬眸看她，眼神清亮首白：“你會捏？”
“我雖沒見過令兄，可公子心中記得他的樣子，你告訴我，我便試著捏。”趙靈月溫柔一笑，“總能捏出幾分像。”
念卿望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認認真真吐出兩個字：“多謝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，主動對一個凡人女子道謝。
首白，坦蕩，不帶半分敷衍。
趙靈月心頭一暖，剛要開口，便見念卿忽然又低下頭，看著那堆碎泥，聲音輕輕的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可以，我自己捏。”
“就算碎成泥，我也能把他拼回來。”
趙靈月一怔，隨即輕輕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她看得出來，這少年看似年紀不大，骨子裡卻藏著一股極執拗、極堅韌的勁兒。
認定的事，誰也改不了。
認準的人，誰也替不了。
楊戩在一旁看著，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輕嘆。
像。
實在太像了。
都是把命豁出去，也要守住心裡那一點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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