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卿沉默了。
她知道，再追問下去，也得不到答案。
這位前輩，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將身份藏到底了。
篝火噼啪作響，映得兩人身影忽明忽暗。
山林間一片寂靜，只有晚風穿過枝葉的輕響，與火堆裡偶爾傳來的枯枝爆裂聲。
念卿拿起一串還未吃完的烤魚，小口咬著，卻食不知味。
她腦子裡反覆回想著童老仙方才的話，以及那首道詩。
童心純真，老來通透，為仙自在。
有傲骨，有心氣，不跪強權，不順天命。
這才是真正的修行。
從前她從不想什麼大道至理，只認準一個理——誰欺辱她在意的人，她便加倍討回來；誰攔她的路，她便踏平阻礙。
“前輩。”
許久，念卿開口，聲線清亮，平靜底下藏著一股子韌勁。
“我不問您的來歷了。”
童老仙慢悠悠轉回頭，酒葫蘆抵在唇邊，斜睨著她。
“想通了？方才還追著問，這會兒倒沉得住氣了。”
念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，眼尾微揚，沒有半分躲閃，就那樣首首看著。
“您不想說，我便不問。”
“但您幫我，我記著。”
短短八個字，咬得清晰，沒半句虛言，手裡的烤魚串往旁邊放了放，坐姿都端正幾分。
童老仙嗤笑一聲，抿了口酒：“記著做什麼，老夫不過是閒得慌。”
“但您教我的，我都記著。”
念卿忽然站起身，紅衣被晚風掀得輕揚，肩背繃得筆首，下頜線緊繃，眼神亮得灼人。
“沒人能逼我低頭，沒人能讓我屈從，管他是仙是妖，是天是地，都不行。”
“傷我在意之人，不可原諒。”
每一句都短促有力，沒半句拖泥帶水，語速不快，卻字字砸在地上，帶著一股子豁得出去的狠勁。
童老仙看著她，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亮色，隨即又擺回玩世不恭的樣子。
“喲，這就悟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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