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斜倚著琴案，肩畔衣袂松垂，半露的肩頭被殿中暖光一照，更顯得雪色動人。她仍以袖半遮面，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，柔聲開口，語氣似輕嘆，裹著幾分委屈軟糯的撒嬌。
“瞧妾，倒是唐突了。玉道長清修悟道，氣質絕塵，自是不同。妾困在深宮，脂粉纏身，日日困在這西方殿宇，比不得道長那般清雅脫俗。難怪世子見了道長，才會一時失神。”
她垂下腦袋，長長的睫毛顫動，聲音低低的，像受了莫大委屈。
“世子，莫要一首這般冷淡待妾好不好？偌大壽仙宮，連個肯耐心教我彈琴的人都沒有。”
這番話聽似自謙，實則暗暗較勁。
她越是裝作自憐嬌軟，越顯得嫵媚動人，那半露的肩頸與半遮的面龐，便像一柄軟刃，專挑人心防最松處纏去。
師叔一身素袍，不動聲色，便引得世子分心。世人偏愛清冷絕塵，可柔媚風月，未必就落了下風。
蘇妲己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伯邑考，身子微微傾過去，肩頭幾乎要捱上他的臂膀，語聲纏綿嬌軟。
“世子久居西岐，山清水秀。西岐之人，也事事都被禮法捆縛，連近身問學都要避嫌嗎？”
“西岐遵聖賢教化，禮不可廢，不分山野宮闕。”
伯邑考聲音平穩，心底卻暗流洶湧。
他能聞到她身上縈繞不散的甜香，眼角餘光能瞥見那片裸露的雪肩，心神不再像最初那般清明。
他不斷告誡自己，身負救父重任，萬萬不可亂了方寸，可越是壓制，心底的躁動便越是清晰。
“又是禮法。”
蘇妲己指尖漫不經心撥弄琴絃，細碎纏綿的琴音散開。
她撥絃時，故意將身子又俯低幾分，半露的肩頭幾乎貼近伯邑考視線，卻在他移開目光的一瞬，唇角勾起極淡的笑，帶著幽幽的嗔意。
“世子一輩子困在禮法之中，豈不是辜負自身？偶爾隨心而動，又有什麼干係。”
說話間，她有意將寬大羅袖輕輕擦過伯邑考小臂，那衣袖上沾著的甜香，像蛛網一般纏上來。
伯邑考立刻向後微撤，拉開距離，隨即起身，拱手肅立，神色鄭重。
“美人！臣奉命前來授琴，只論琴道，不談閒情。倘若美人無心學琴，臣暫且告退，待大王駕臨之日，再行教習。”
此刻他己經生出退意。
方才還想著完成授琴之事，眼下只盼速速離開這座殿宇。他察覺到，繼續待在此處，自己的心神會一點點被瓦解，風險越來越重。
蘇妲己見他正色起身，眼底的戲謔更盛，面上卻立刻浮起一層委屈，眼眶紅紅的，軟糯的嗓音帶著哀求。
“世子莫急，莫要動氣嘛。妾不逗你便是，別走好不好？”
她的指尖輕輕勾住一片衣料，不重，卻帶著纏人的力道。
伯邑考欲掙不掙，生怕動作粗魯，失了君臣風度，一時竟僵在那裡。進退兩難，正是妲己想要看見的局面。
蘇妲己低低一笑，才緩緩鬆開手，回身走回琴案另一側，重新落座。
“既然世子不願近身指點，那便勞世子撫一曲。妾靜靜聆聽，不再多言打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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