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抄寫的書是《山河攬盛編》,就放在擷芳院案頭,請陛下拿來對證便是。”
她能感覺到身側陳蕪華不可置信的眼神,她的身形晃了晃,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了地上。
玄璋的眼神卻不看癱軟在地上的人,一雙眼睛饒有趣味地看著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的尚瀾。
“不錯,是《山河攬勝編》。你抄寫的這一段,正是遊歷古陽的部分。”
“為何要抄寫這一段?是不是你對大雍懷恨在心?”
尚瀾的舌頭打了個結,心下一沉,低聲道,
“臣妾只是覺得惋惜。”
“惋惜?”
“臣妾的哥哥沒有陛下的胸襟和容人之量。”
玄璋的眼神中透露出古怪的笑意,似乎是沒想道尚瀾會這樣說,
“朕的軍隊殺進古陽都城,屠了古陽皇室,你卻說朕有容人之量。平公主,朕可不是被奉承幾句就會昏頭的人。”
尚瀾鎮定地看著他的雙眼,一字一句平靜地說:“上了戰場,對手之間總會分出勝負,沒有人會憐憫敵人。”
她屏住了呼吸,剋制住自己的恐懼和顫抖,說:“臣妾的意思是,若古陽王能胸懷天下人,容納朝堂上的諫言,便不會給古陽招來著滅頂的禍端。”
宮殿內一時寂靜。
尚瀾的背後被冷汗浸溼,雙手黏膩。
她能感覺到玄璋的眼神在她身上久久打量著,目光宛如利劍,彷彿要把她的皮肉一刀刀割開,看清她內心真正的想法。
她只能首首的挺立著上半身,用盡全力顯得自己問心無愧。
殿內的人都屏氣斂聲,低垂著頭,靜靜地等待著高坐在上的帝王的審判
玄璋的嘴角扯出一絲笑意,緊皺的眉頭鬆開,饒有興味地看著跪著的人。
“你比你那個蠢貨哥哥可聰明多了,他可不配與我相提並論。”
尚瀾緊繃的內心瞬間鬆弛了下來,悄悄鬆了一口氣。
不管怎麼樣,過關就好。
男人似乎有些倦了,抬手一揮,飄逸的長袖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。
“來人,將麗嬪押送到壽德宮去,由太后發落。順便再告訴她老人家,最近後宮不安分,她若年紀大了鎮不住,就別怪我不留情面替她整治。”
“是。”
話音剛落,陳蕪華癱坐在地上,一雙眼神中透露出祈求與恐懼。
“陛下!”
她想張嘴求情,可還未喊出一個字,皇帝便指了指身旁的小太監,將她的嘴死死捂住,幾人合力將她拖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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