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年握緊柴刀，砍開灌木，貓著腰往東邊走過去。
腳下的石頭又滑又碎，她一步一踩實，手抓住旁邊的樹杈借力，一步步往下探。
山溝不深，兩米來高，底下是一片亂石灘，夾著幾叢枯草。
她站定，往下看——
一個人趴在石頭縫裡。
灰布襖破了好幾個洞，褲子屁股處磨得精光，腳上一雙解放鞋，底都磨穿了，滿頭白髮，亂糟糟的，沾著泥和草l葉。
一動不動。
蘇錦年沒急著下去，先掃了一圈西周。
很陡沒有下腳的地方。
她蹲下身，衝下面喊了一聲：“喂——聽得到嗎？”
沒反應。
“小九，看看還有沒有氣。”
“有有有！”小九急得不行，“宿主，還有氣，但很弱很弱！脈搏跳得亂七八糟的，怕是內傷加骨折！”
蘇錦年手腳並用攀下石壁。
鞋底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，差點滑掉下去，她一把抓住旁邊的灌木根，穩住身子，跳到了溝底。
老人趴在一塊大石頭邊上，臉朝下，一動不動。
她蹲下來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——微弱，斷斷續續。
她輕輕翻過他的身子。
這一翻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老人瘦得皮包骨頭，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臉頰凹陷下去一大塊，脖子上的皮鬆鬆垮垮地垂著，像一棵被風吹乾了的老樹。
左邊小腿彎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——骨折了。
右手腕腫得老高，青紫一片。手指關節粗大變形，指尖沾滿洗不掉的黑泥，一看就是長期勞作的手。
後腦勺有一道口子，血己經幹了，結成黑褐色的痂，周圍頭髮糊著一層泥。
臉上、胳膊上到處是擦傷和劃口子，衣服上的血跡一片一片的。
一個裝著草藥的藥簍倒在一旁。
“宿主……他好可憐。”小九的聲音都小了。
蘇錦年沒吭聲。
她伸手探了探老人的脈搏——脈象細弱，時有時無，但還有一口氣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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