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拂曉，山間大霧比昨日更濃，厚重的白霧堵死門窗，屋裡到處浸著冰涼潮氣，土炕餘溫一點點散盡，被褥外層摸上去潤乎乎的。
蘇錦年睡得安穩，長長的睫毛垂在眼下，呼吸輕淺均勻。
身側的顧長征早早醒了，卻半點沒有起身的意思，就側著身子，一瞬不瞬靜靜望著身側的媳婦。
新婚才幾天，老婆千里隨軍來到這偏僻苦寒的山溝，他心裡滿是心疼憐惜，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他微微俯身，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，薄唇輕輕落在蘇錦年光潔的額頭上，落下一個溫存剋制的早安吻。
溫熱的觸感落在額頭，蘇錦年睫毛輕輕顫了顫，緩緩睜開雙眼。
剛睡醒的眸子蒙著一層水汽，懵懵地看向眼前的男人。
顧長征見她醒了，唇角牽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，雙臂抱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在忍耐什麼：“再躺會兒，還早。”手開始不老實揉捏她的腰部。
蘇錦年伸手，輕輕撫摸他緊實胸膛。指尖蹭過他背心布料。
酥酥麻麻。
“小妖精，大白天別逼我犯錯誤。”
“顧長征同志——”
“嘀——嘀嘀——嘀——”
軍號聲從營區廣播站傳出來，穿過山溝裡的薄霧，首首扎進窗戶。
“我睡不著了。”她揉了揉眼睛，坐起身，雙腳懸在床邊晃了晃，小聲問，“我想去如廁，是去大院後頭的公共旱廁，還是我進空間解決？”
顧長征順勢坐起，握住她微涼的手，攏在掌心暖著，語氣溫柔又耐心：“怕冷或者嫌味兒大，就在空間裡解決也行。但為了空間安全，旱廁還是得用。你剛來，正好我陪你去趟公共廁所，認認路，也熟悉熟悉大院環境。”
“那還是去外頭走走吧，以後長住，總得習慣。”蘇錦年說著，順勢往他肩頭一靠，新婚小媳婦的黏糊勁兒，一點兒也沒藏著。
顧長征心頭一軟，抬手揉了揉她的長髮，起身先把厚褂子拿過來披在她身上，又彎腰將布鞋擺到床沿，等她穿好，才並肩一起出門。
山間清晨寒氣刺骨，潮溼霧氣撲面而來，吸進喉嚨都帶著涼絲絲的澀意。兩人並肩往大院後方走，沿途人不多，只有風吹動樹枝的沙沙聲響。
路上顧長征低聲跟她講：“你剛來團長又給了我一天假，飯後陪你出門購物寄信。早飯我從部隊食堂打回來，你不用起火折騰。”
蘇錦年搖搖頭，挽緊他胳膊，慢悠悠往外走：“屋裡潮得厲害，燒點火祛祛寒氣。早飯隨便墊一口，中午我正經做。空間裡好東西多著呢，正好趁出門時‘變’出來，守著寶山哪能虧了肚子。”
她頓了頓順勢詢問：“對了，大院附近有沒有能買東西的地方？”
“營區大門側邊有個軍人服務社，算是咱們這片唯一的小賣部，東西不多，都是基礎物資，肥皂、粗鹽、糖果、針線、粗布、搪瓷缸都有，憑票或者現金都能換，等中午我陪你過去逛逛。”顧長征耐心跟她細說，半點不耐煩都沒有，但凡她想問的，事無鉅細全部講清楚。
走到公共旱廁門口，顧長征站在外頭等她，怕霧氣里路滑，反覆叮囑她慢些走。等蘇錦年出來，兩人順著家屬院一排排平房慢慢閒逛，顧長征一邊走，一邊低聲給她介紹院裡各家的情況，提前幫她避坑。
“前排中間那家是團長家，他媳婦和大兒子不在這邊，他母親和小兒子住這裡，老太太身體不好總咳嗽。”
“最前排東邊那戶，是副團趙桂蘭家，這人好面子，愛使喚新人，不用深交就保持表面客氣就行。”
“中間西邊青磚房，住著婦女主任許慧珍，政委愛人，為人公正講理，日後遇上解決不了的難處，儘管去找她。”
“西邊靠柴火垛那間，田曉燕夫妻倆，軍醫家屬，性子溫和實在，他物件跟我走得近，我己經託了他媳婦，往後有事多照應你。你倆平時可以多處處，看合不合得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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