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梅:“她發熱沒吃東西,我給她墊墊,咋?”
唐山一臉不耐煩:“那麼大個人了,不就發個燒?大過年的,不知道怎麼在外面野的,你用得著七磨八磨的跑?到時候你也過了病,再傳染給軒軒。”
軒軒是唐山的小兒子,唐軒,十六歲,一米八五,壯的堪比一頭牛。
木門並不怎麼隔音,門口這段對話,躺在臥室的莫非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一首在等媽媽進來。
等了五分鐘,十分鐘。
莫梅沒來。
控制不住的,莫非又開始掉眼淚。
也不知道自己燒到了多少度,頭痛欲裂,其實一點不餓,就是渾身發冷,出汗,身體一首在抖,很害怕。
喊又喊不出聲,不是因為嗓子疼,是種被什麼堵住的感覺。
大概是她自己的自尊心,又或者,是莫梅跟唐山結婚十五年,去掉莫非逃出去的七年,那八年的絕望。
唐山不準莫梅照顧她,他怕莫梅照顧了她,就會厚此薄彼對他小兒子不好。
他要莫梅對他兒子比對莫非好,於是千防萬防莫梅跟莫非,哪怕她們娘倆只是說句話,也要疑神疑鬼。
初中長水痘她發燒,唐山不準莫梅看她,怕傳染給小兒子唐軒。
甲流最嚴重那陣,莫非發燒燒到三十九度半,唐山不準莫梅看她。
從唐山跟莫梅結婚,莫非就發過這三次燒,都是一樣的理由。
都是一樣的結果。
怨恨同眼淚一起決堤,莫非己經分不清,自己恨的是什麼。
是唐山的自私,是莫梅的懦弱。
還是明明深知莫梅懦弱,卻依舊無法放下莫梅的自己。
還是明明懦弱,卻依舊努力愛著她的莫梅,是明明愛著她,卻依舊無法勇敢的莫梅。
是莫梅。
燒到意識模糊,渾身發顫,在冷與熱頻繁交替的泥沼,莫非一點點沉進去,夢和現實反覆拉扯,她分不清。
她曾經問過母親:為什麼不離婚?
母親說:我一個人養活不了你。
後來她考上了大學,說以後我也能賺錢,不用你養,你跟他離婚行不行,我們倆過。
母親嘆了一口氣:我離了婚就沒有家了,連戶口沒地方遷,你讓我回老家嗎?我丟不起這個人。非非,我沒有媽媽了啊,老家的房子早就分給了我哥,你想讓我回去被人笑話嗎?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,非非,算了吧。
算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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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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