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長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目光沉凝。
能重傷一個煉髒境武者,還讓唐天德連對方的路數都看不出來,看來對方根本不敢使用自己的絕學,這個人的確有問題。
長寧縣這潭水的渾度,比他預想的還要深上幾分。
他暫時按下心頭的思量,又開口問道。
“唐掌司,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,鎮府司裡的人,感覺都有些不太服管?”
唐天德聽到這話,嘴角扯出一個苦澀至極的弧度,搖了搖頭。
“石大人,不是他們不服管,是實在沒東西讓他們服。”
“您也知道,鎮府司的弟兄們,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營生,乾的活比誰都危險,過得比誰都寒磣。”
“可上頭撥下來的銀子、丹藥、藥材、武器、功法呢?”
他伸出僅剩的那隻手,在空中比了個數。
“先是砍了一半,後來又砍了一半,到後來乾脆就斷了,只發一封文書,說長寧縣鎮府司治下不力,暫扣餉銀、資源,什麼時候匪患平息了什麼時候再發。”
“石大人您說說,這不是逼著人餓著肚子打仗嗎?”
石長生沉默不語,但心裡己經明白了幾分。
他開始看見那些人如此不尊重他,還十分生氣,現在看來,該生氣的是鎮府司的那些人。
換做是他遇上了不給銀子、不給資源的情況,上級來了他也是這個鬼樣子,上班沒有工資就算了,還這麼危險,誰受得了!
唐天德繼續往下說,越說越激動。
“銀子沒了,丹藥也沒了。”
“以前每個月郡裡還能撥幾瓶培元丹下來,弟兄們修煉全靠那點東西吊著,後來連培元丹的瓶子都見不著了。”
“兵器庫裡那幾把好刀,鏽的鏽,斷的斷,想換新的,遞上去的文書石沉大海。”
“我去縣衙要錢,縣衙說收不上稅。”
“我去找郡裡要錢,郡裡說長寧縣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我有什麼辦法?我一個煉髒境的掌司,總不能帶著弟兄們去搶吧?”
他說到後面,聲音都有些發哽。
“弟兄們也是人,家裡有老有小,肚子餓了要吃飯,受了傷要治。”
“沒有銀子,沒有丹藥,沒有兵器,你讓他們怎麼拼命?”
“命是爹孃給的,誰不想多活幾年?”
“我也不可能逼著他們去死吧!”
“人心散了,隊伍就不好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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