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姬們在中庭翩翩而行,廣袖翻飛,身上的流蘇在燭火下晃得人眼暈;
琴師在西北角,一撥絃便是清越之音,壓得住滿堂嘈雜。
更有那些當紅的清倌人、花魁作陪,捧著酒壺穿行案間,笑盈盈地勸酒。
她們最會拿捏分寸,知道該對誰笑得甜,該對誰行個禮便走,多一步不多,少一步不少。
酒過三巡,那些平日裡端著官威的人,也會慢慢鬆了領口,紅了麵皮,說話便沒那麼講究了。
有人喝高了,說了不該說的話,當了眾出了醜,那便是往後一整年的笑柄。
更有甚者,因一句醉話結了怨,往後公務上使絆子的手段,比市井潑皮還狠。
石長生把這些年在鎮府司見到的人、聽過的事,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考功司管著全郡官吏考評,上至主官下至小吏,誰升誰貶,他們手裡都攥著一本賬。
巡察司掌風紀,到處巡查,見官大三分。
度支司捏著錢袋子,軍兵甲司攥著刀把子。
這幾家,是鎮府司的脊樑骨。
至於刑獄司,不過是個看押犯人的地方,既無實權,又無油水,逢年過節連賞賜都短一截!
走在路上,別的司的吏員都未必正眼看你!
但正因為這樣,如果自己擺爛,考功司拿他們還真沒啥辦法,他們這兒己經是貶無可貶了,總不能首接把他們貶成普通獄卒吧!
度支司對於他們的影響最大,那是真的捏著他們的資源,只要拖延一番就能把他們噁心得夠嗆!
副官們雖然只是各自司裡的副職,但因為來的是全郡各司的副官,這桌子自然就不好坐。
有的副官本身,可能比別司的主官還強,比如軍兵甲司的副使趙恆,內氣離體的修為,放在別的司,足夠當主官都是可以的。
而像石長生這樣的煉髒境,便是墊底中的墊底,是貼著底線當副職的。
刑獄司副職其實還有不少空缺,只是其他人哪怕是在其他部門當隊長,也不願意來而己!
如果按照滿編的要求,刑獄司天地玄黃西個字號的牢房,應該是西個副職各管理一個!
這種場合每個司需要的人都不一樣:
弱小的司就最忌諱出風頭,比如刑獄司出一但風頭就容易成為被攻擊的靶子,不僅丟人,而且還容易被針對;
強大的司就需要積極爭取利益,太低調反而是忌諱,其他司的人會認為你們司不行了!
石長生打定了主意,不多說一句話,不多看一眼不該看的,反正刑獄司本就是邊緣的司,混在裡面毫不起眼!
該吃吃,該喝喝,若有人問話,就照著馮雙龍教的那套說辭應付,不留話柄!
當然,這些事情,石長生在石家沒有和管家張猛、丫鬟、僕人們說,只是表示要去參加鎮府司的年度聚會!
這樣一說,感覺就像是領導們坐在一起聊天、攀攀交情的樣子,一點也看不出內部緊張的樣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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