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周菊青喉頭髮緊,忍不住掉下淚來。
她想蔣招弟了。
招弟是她從小玩到大的朋友,長得漂亮,人也好,每次都護著她,讓著她,就像個大姐姐一樣。
她最喜歡招弟了,甚至還幻想過,等長大了還要和招弟在一起。
招弟特別勤快,什麼活兒都幹,幹活又利索,見了她的人沒有不誇的。
周菊青就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她後面跑來跑去,好開心。
小時候多好啊,無憂無慮,雖然缺衣少穿,但小小的心裡不裝憂愁,只儲存快樂。
“招弟姐,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,說好了襖。”
七歲的周菊青伸出小手指,笑著看向蔣招弟。
“好,拉鉤上吊,一百年不許變。我,蔣招弟,要和周菊青永遠都在一起,做不到的人是小狗。”
蔣招弟笑著勾住她的小手指,鄭重地許下心願。
“對,做不到的人是小狗。”
周菊青鼓著小臉補了一句。
田地裡到處都灑下了她們純真的笑聲。
曾經以為,這樣的日子會一首延續下去。
可是,她們慢慢長大,生活卻也開始有了變化。
蔣招弟的爹媽,蔣二牛和黃鶯,在陸續生了三個女孩之後,終於如願得了個男孩。
他們笑啊,跳啊,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喜悅,激動和幸福。
襁褓裡那個帶把兒的嬰兒哇哇地哭著,絲毫不知道他的降生對這個家庭意味著什麼。
黃鶯生完這個久盼的兒子,身子徹底垮了,癱在炕上動不了,只能靠人伺候。
一家六口都靠蔣二牛一個人做苦力維持生計,起初還能支撐,後來他不幸扭了腰,不得不歇了兩個月。
為了不讓全家一起餓死,那段時間,蔣招弟拼命地找活幹,做飯,洗衣服,髒活苦活全不怕,縱是這樣,依舊是杯水車薪,弟弟妹妹餓得首哭。
爹媽躺著罵人,原本溫馨的家變成了人間地獄。
周菊青好多次過來找她,她都不在家,不出一個月,整個人累得瘦了一圈,衣裳掛在身上像個破布袋子。
似乎在一夜之間,瘦弱的身軀撐起了家庭的擔子,幾乎要壓垮。
蔣招弟起初天天夜裡哭,後來想哭都沒空閒,打碎了牙齒往肚裡咽。
多少次想去投河算了,想想家裡的弟弟妹妹,想想爹媽,還是狠不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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