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老了，頭髮白了，背也駝了，唯獨那雙眼睛，還和當年一樣，炯炯有神。
“秀珠，是我，好久不見。”
餘大光也有些動容，記憶中梳著兩個麻花辮的俏皮小姑娘也變老了，但她遠遠地站在那裡，依稀還是當年的模樣。
“吳奶奶，舅姥爺聽說您救了我，一定要親自來道謝，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黃有田還記得，當他和舅姥爺說出吳秀珠這個名字時，舅姥爺是多麼激動，連問了幾遍，後來還說一定要親自登門，謝謝人家的救命之恩。
吳秀珠破天荒地從屋裡出來，慢慢走到餘大光身邊，像以前那樣抬頭望著他，臉上竟浮現出難得的笑容：“大光哥，你還是比我高一頭。”
“何止一頭？是高一頭半。”餘大光樂呵呵地看著她，眼裡卻有亮晶晶的東西在閃動。
幾個晚輩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，哪裡知道，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秘密。
那時候，吳秀珠不過十來歲，到平山的姑姑家去做客，在村裡跑著玩時認識了餘大光。
餘大光比她大幾歲，特別喜歡狗，有的人家下了一窩小狗，多出來的他都給要了，精心地養，沒吃的他就去挖野菜逮螞蚱逮麻雀，只要他有一口吃的，他的狗絕對不會餓著。
看到吳秀珠的第一眼，他就喜歡上她了。
和本地的女孩子不同，吳秀珠生得秀氣，說話又好聽，整個人都透著那麼股機靈和俏皮，像，像個百靈鳥。
他特意挑了一隻最可愛最聽話的小狗送給吳秀珠，倆人給它起名叫毛球兒。
那段日子，是吳秀珠一生中最無憂無慮的時光。
他們經常站在一起比個子，餘大光說：“我比你高兩個頭。”
吳秀珠卻不服氣：“哼，明明只高一個半。我還小呢，明年一定比你高！”
餘大光樂呵呵地摸了摸她的頭，溫柔地說：“好，我等著你，讓你高我兩個頭。”
這是獨屬於他們兩個的約定，沒有別人知道，就像兩人之間暗自滋長的情愫，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山裡到處都有他們的足跡，挖野參，摘酸棗，採野花，捉野雞……
好玩的太多了。
本以為日子可以一首這麼過下去，誰知，吳秀珠家裡有人來找她，讓她趕緊回去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這是分別時吳秀珠留給餘大光的最後一句話。
“嗯，我一定等你。”餘大光依依不捨地目送她走遠。
一個月，兩個月，三個月……
餘大光一天一天地數著過，小狗圍著他汪汪地叫，彷彿懂得他的心事。
吳秀珠卻始終沒有訊息。
後來，他從吳秀珠姑姑嘴裡得知了一個訊息：秀珠嫁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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