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春把碗筷一摔，怒道：“你還想要我怎麼樣？我的女兒死了，是被吳秀珠害死的，我不能恨她嗎？難道，我要恨自己？是我不想自己帶孩子的嗎？”
一連串的質問讓丁磊無言以對。
這麼多年過去，他心裡的煎熬何曾少過半分。
身為兒子，不能在親孃面前盡孝。
身為父親，不能時時刻刻守護女兒。
作為丈夫，不能幫助妻子排解苦楚。
這樣痛苦地活著，太累了。
小兒子在裡屋聽到動靜嚇得哇哇大哭，燕春飛奔過去抱起他一起哭。
丁磊懊悔地蹲在地上，用力捶打著腦袋，喃喃自語：“你真沒用呀！真沒用！還不如死了算了！”
這是他一輩子的心結，哪怕生意上再順利，只要一想到這事，立刻愁雲慘霧，如同大石壓身，不得解脫。
“你別這樣，求求你了，別這樣。我錯了，我不會再說了。”燕春抱著兒子出來，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甚是心疼，輕輕撫過他的頭髮，半跪下來和他抱在一起。
回北京的日子如約而至，一家三口擠上了北上的火車。
車上什麼人都有，煙味，尿騷味……各種臭味混在一起，讓人反胃。
丁俊傑還小，從沒見過這麼多人，又這麼吵，不時還會被人擠到小手小腳，一路上都在哭。
燕春怎麼哄也不管用。
周圍有人嫌吵，冷嘲熱諷，丁磊聽不下去，分辯幾句，那人卻要動手。
要不是周圍的乘客好心攔著，現場更是亂成一鍋粥了。
車子搖搖晃晃走了一天一夜，終於到了。
燕春坐久了有些頭暈，孩子抱久了，胳膊也痠疼得很。
丁磊揹著大包小包的行李，燕春抱著孩子隨著人流下了車。
呼吸到久違的故鄉的味道，丁磊有種想哭的衝動。
北京啊北京，我回來了。
燕春執意要去住招待所，丁磊不好再反駁，只好帶她們先到離家比較近的一處招待所住下。
孩子哭鬧得久了，累得沉沉睡去。
丁磊買了些吃的送到屋裡，這才對燕春說：“我先回趟家，一會就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燕春低頭應了一聲，沒有說不同意。
丁磊拔腿就走，燕春叫住他：“你忘了東西。”
“東西？”丁磊腳下一頓，這才想起來自己給媽買了新棉衣，感激地衝燕春笑笑，從箱子裡翻出來，仔細疊好，緊緊抱在懷裡，在燕春額頭輕輕親了一下，這才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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