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培盛笑道：”回貴人，是昨夜華妃娘娘陪皇上說話時提起的。娘娘說貴人您愛菊，一色哪裡夠，各色都湊齊了才配得上貴人的品性。皇上聽了龍心大悅，當即就吩咐下來了。這綠菊原是華妃娘娘的份例，娘娘大度，說一併給了貴人才完滿。 “
沈眉莊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她有點不高興，這滿院奼紫嫣紅，盡是華妃給她求來的恩典，自己在皇上眼裡算什麼。
”臣妾知道了，“她欠了欠身，”勞公公替臣妾謝過皇恩，也謝過華妃娘娘美意。“
蘇培盛退下後，滿院子只剩下她和採月，還有那七盆花色各異的菊花。
沈眉莊站在原地，良久沒動。
昨夜她還以為皇帝在養心殿，原是有人在他枕邊輕言慢語，把她的恩典當人情送了。
她只是吩咐採月將這些菊花擺到窗臺下好生照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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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些時候，沈眉莊身著淡紫色宮裝，髮間簪了一支素簪子，她對著銅鏡端詳許久，才起身往養心殿去。
皇帝見她來了，臉上帶著幾分笑意，”眉兒來了。朕原本只想著賞你幾盆綠菊，還是華妃提醒得好，說你既愛菊，索性各色都湊齊了，才襯得住你的品性。“
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，等著眉莊像往常一樣謝恩。
沈眉莊跪下行禮：”臣妾謝皇上厚愛。“
她抬起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極輕極淡的執著。
”皇上，“她輕聲開口，”臣妾想問皇上賞臣妾這些菊花，是因為皇上覺得臣妾人淡如菊，還是因為華妃娘娘在皇上跟前提了臣妾，皇上才想起賞臣妾的？“
殿內霎時靜了，皇帝眉頭緊鎖，他有點不喜，朕可是天子，皇恩浩蕩，怎麼還輪到一個婦人來質問朕了。
”朕賞你東西，你倒來問朕是因為誰？朕是天子，朕想賞誰便賞誰，難道還要先問過你“
沈眉莊跪在地上，聲音低下去，”臣妾只是想著，若是皇上自己念著臣妾，那臣妾歡喜，若是旁人替臣妾討來的，臣妾便覺得這歡喜打了折扣。皇上是臣妾的夫君，臣妾在意的，是皇上的心意啊！“
”夠了。“
皇帝的聲音沉下來，他目光裡那幾分笑意己經褪得乾乾淨淨。
”華妃替你說好話，朕原想著你們姊妹和睦是好事。你倒好，轉頭來跟朕甩臉子。“
不等眉莊說什麼，皇帝便說著乏了要她退下。
眉莊行禮告退，臘月的風灌進領口，冷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自己只是把皇帝當成了自己的夫君才多問了一句而己。
兩人就此不歡而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