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個明白的,朕己說了,從輕發落,活罪難逃,但革職降罪是免不了的。調他回京,任監典籍吧。”
這個官職離京城很近,天子腳下,父親往後恐怕是不敢隨意造次了。
“你家裡,”皇帝的聲音忽然輕了些,“還有什麼人?”
安陵容聞言覺得有些委屈,便說了母親刺繡捐宮,父親寵妾滅妻的事。
皇帝聽完聲音冷了幾分,“安家那些妾室,恃強僭越,欺凌主母,朕瞧不得這個。全部遣送回本家,令其本家領回,不許再留安府。”
安陵容驚愕地抬頭,皇帝又說:“至於你母親,就封敕封孺人吧,該有的體面,朕給她。”
陽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,正好照在安陵容身上,她強忍著淚,謝恩道:“臣女代母親,叩謝皇上隆恩。”
安陵容走後,皇帝坐在龍椅上沉思。
濟州地界流寇橫行,以致軍糧遭劫,沈自山身為濟州協領,地方防務管束不嚴,實在是有失職守了些。
「清涼殿」
清涼殿真不愧是清涼殿,殿前的幾株芭蕉被晚風一吹,闊大的葉子沙拉沙拉地響,倒比別處先有了幾分涼意。
門口守著的宮女見了安陵容,連忙進去通傳。
不多時頌芝便迎了出來,“文貴人來了?快請進。”
安陵容跟著頌芝進去,繞過一架屏風,便瞧見年世蘭歪在西窗下的美人榻上看著窗外出神。
她百無聊賴地坐在那,風從窗外輕輕吹過她的髮梢,她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外頭收回來,有些嬌縱地蹙起好看的眉,隨手將擋住視線的幾縷亂髮往後一撩。
景美,人更美,安陵容站在原地,不忍打破這美好的畫面。
年世蘭回過神來,“你來啦,快坐。”
又吩咐道:“頌芝,把前兒個新到的龍井沏一盞茶來。”
安陵容規矩地行了個禮,又被年世蘭一把拉住按在了旁邊的繡墩上。
安陵容輕聲道:“娘娘,嬪妾是來謝您的。”
年世蘭看著她,“謝什麼?本宮也沒做什麼了不得的事,不過是替你遞了幾句話罷了。”
安陵容搖頭,眸光閃爍,“在這宮裡頭,願意替人遞話己經是天大的情分。若是沒有娘娘,嬪妾......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年世蘭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,故意拖長了音調調侃道,“哦?那你打算怎麼謝本宮?”
安陵容慌忙跪下行禮,“嬪妾.....雖人微言輕,但凡娘娘有用得著的地方,嬪妾定當為娘娘馬首是瞻。”
年世蘭歪著頭,“只是這樣?”
安陵容咬著嘴唇,眼神遊移不敢對視:“娘娘......”
年世蘭不再逗她,讓頌芝把她扶了起來,“好了,瞧你慌的,又不是要吃了你。”
她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,說道:“你身邊的那個寶鵑,本宮總疑心她是皇后的人,你提防著點,有機會的話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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