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都看著宜修。
宜修依舊鎮定,她說:“這盒子本宮宮中確實用過一批。但那是快一年前的事了,賞出去的東西,盒子到了各宮手中,與本宮再無干系。如今被人拿去裝了銀子,本宮如何知曉?”
年世蘭輕輕笑了一聲,“皇后娘娘說的是。只不過這錦盒之前前賞了那麼多人,如今偏偏出現在寶鵑床底下,裝著二百兩銀子。皇后娘娘覺得,這銀子是誰放進這盒子裡的呢?”
宜修轉頭看向年世蘭,“華妃這是何意?難不成疑心本宮指使一個宮女去害惠貴人?”
年世蘭撇撇嘴道:“臣妾可什麼都沒說。只是這盒子認得娘娘,娘娘卻不認得這盒子,臣妾覺得有趣罷了。”
皇帝沉默著,目光一首落在那個錦盒上。
安陵容此時忽然道:“臣妾斗膽,還想請皇上再查一件事。”
皇帝看著她,“說。”
“臣妾想問寶鵑,”安陵容轉頭看向寶鵑,“我且問你,你是從何時開始跟著我的?”
寶鵑一愣,下意識道:“小主入宮那年,奴婢便由內務府指派到儲秀宮伺候。”
“指派?”安陵容重重咬了這兩個字,然後轉向皇帝。
她眼中含淚,秋水盈盈道:“皇上,臣妾當年入宮,位份低微,沒有資格自選宮女。”
她看起來無辜可憐極了,“臣妾記得清清楚楚,內務府送寶鵑來儲秀宮時,掌事太監特意提了一句,說‘這是景仁宮皇后娘娘吩咐撥給安答應的人’。臣妾當時只當是皇后娘娘體恤新人,心中還感念了許久。”
“如今想來,寶鵑從入宮第一天起,就不是臣妾的人。臣妾平日裡只與絮兒走得近,臣妾出身寒微,又如何拿得出二百兩銀子?”
皇帝的目光從安陵容臉上移開,看了看年世蘭,又緩緩轉向宜修。
“皇后娘娘,臣妾做錯了什麼?你為什麼要這樣誣陷我。”安陵容繼續哭訴。
宜修面上依舊維持著端莊的神色,“根本沒有的事!本宮管理後宮,宮女指派皆有內務府按例行事。本宮怎會記得一個小宮女的來歷?”
年世蘭忽然道:“皇后娘娘,文貴人也沒說是您指使的呀。她不過是說寶鵑是您宮裡撥過去的,您這麼急著解釋做什麼?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,心想著這事著實蹊蹺,宜修也很可疑,但又沒有真的傷及龍嗣,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
終於,皇帝開口了,“寶鵑衝撞惠貴人,信口雌黃,罪無可恕。拖下去杖斃。”
寶鵑嚇得腿都軟了,哭喊道:“皇上!奴婢冤枉!是文貴人指使的奴婢啊,皇上!”
蘇培盛立即把人拖了下去,寶鵑的哭喊聲沿著迴廊漸漸遠去,最後消失在圓明園的湖風裡。
皇帝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安陵容有些不忍,走到她身邊親手將她扶起,“容兒跪了這麼久也累了,先坐下吧。”
“謝皇上......”
皇帝重新看向沈眉莊,問道:“朕記得劉畚是你舉薦進太醫院的,說是你的同鄉醫術高明,是不是?”
沈眉莊抿了抿乾裂的唇,道:“劉太醫是臣妾同鄉,濟州人士。因醫術頗好,臣妾便向太醫院舉薦了他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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