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又道：“眉莊啊，哀家也知道莞嬪委屈，可皇帝是什麼性子你也知道，他是天子，能做到這般己經不易。哀家再勸，反倒要讓皇帝覺得哀家偏心莞嬪，到時更不好。”
沈眉莊跪在地上，她明白太后的話，皇帝肯三番五次去碎玉軒，己是看在往日情分上。
可甄嬛這般消沉下去，只會把皇帝越推越遠，到時連這點情分都耗盡了。
眉莊抬起頭道：“求太后指點，臣妾該怎麼做，才能讓莞嬪振作起來？”
太后忽而笑了，“你這孩子，倒是個真心實意的。哀家沒法子讓她不傷心，你得讓她明白，在這宮裡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和皇帝離了心。”
沈眉莊緩緩叩首，“臣妾謝太后娘娘提點。”
第二日天剛亮，沈眉莊便去了碎玉軒。
甄嬛還是那副消沉模樣。
沈眉莊笑著，“嬛兒，今日天氣好，我陪你去外頭走走。”
甄嬛搖頭道：“不想去。”
沈眉莊卻又拉她，“整日悶在屋裡，沒病也要悶出病來。就走一會兒，我陪著你。”
甄嬛被她半攙半扶著出了碎玉軒，沿著宮巷慢慢往前走，陽光薄薄地鋪在青磚地上，感覺有點熱。
甄嬛低著頭，任眉莊領著。
宮牆漸漸低矮斑駁起來，青苔從磚縫裡爬出來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。
甄嬛抬頭，發現西周的宮門都上了鎖，周圍一片陰森。
“眉姐姐，這是哪兒？”
沈眉莊只是扶著她繼續往前走，牆後傳來斷斷續續的笑聲和唱曲聲，聽著有些瘮人。
牆上有幾道欄杆，欄杆後隱約可見幾個蓬頭垢面的女人，有的在扯自己的頭髮，有的對著牆壁喃喃自語，一個個都是瘋癲無狀的。
甄嬛臉色白了幾分，“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？”
眉莊指了個人，“你看那邊。”
甄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角落裡蜷著一個女人，頭髮花白了大半，看起來是又年輕又老氣的。
“她是芳貴人，聽說過嗎？”
甄嬛當然聽說過，之前芳貴人也住在碎玉軒，小產之後，她日日以淚洗面，漸漸失了聖心。
眉莊語氣卻比方才更沉，“你看見了嗎？她和你一樣，也住過碎玉軒，也有過孩子，也曾被皇上捧在手心裡。可如今她變成了什麼樣子？”
“我知道你恨，可你再這樣消沉下去，皇上還會來幾次？你還有多少情分能讓他耗？你再這樣下去，下一個在這裡的人就是你。”
冷風從巷口灌進來，甄嬛看著那個影子，或許她與這個瘋婦之間，隔的不過是一道還沒落下的旨意罷了。
甄嬛心中微動，但還是覺得有些放不下。
“妹妹，你若倒了，那些害死孩子的人，豈不是正中下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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