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翊坤宮」
甄嬛心緒不佳,失子之痛沉沉壓在心頭,臉上始終掛著一片慘淡鬱色。
這副人淡如菊又目無尊卑的模樣,落在年世蘭眼中,莫名惹得她心生幾分不悅。
今日是她整肅六宮的場合,眾人皆謹守規矩,唯獨甄嬛姍姍來遲,還一臉鬱郁冷淡,彷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刻意擺臉給誰看。
年世蘭明豔眉眼微微沉斂,語氣添了幾分冷意。
“莞嬪身子不適,本宮原該體恤。只是本宮傳召各宮齊聚,人人遵旨準時,唯獨你遲遲未至,己然是失了規矩。”
她眸光一轉,精準落在甄嬛身後,又道:“方才周寧海去碎玉軒傳旨,本宮聽聞莞嬪身邊侍女流朱,竟敢當眾頂撞本宮身邊掌事太監?”
一句話落下,所有嬪妃目光齊刷刷看向甄嬛身後的流珠。
年世蘭聲音冷了幾分,“宮規森嚴,尊卑有序。奴婢頂撞上位內侍,便是以下犯上目無規矩!主子縱容下人,更是疏於管教!”
“流朱不知尊卑,放肆無狀,拖下去掌嘴二十,罰跪半日,以儆效尤!”
一旁的小太監聞言立刻上前就要押流朱出去。
甄嬛大驚,連忙道:“娘娘!流朱只是護主心切,並無大錯!臣妾新失龍胎,身子殘破難支,娘娘明知臣妾體弱,不僅傳召急迫、步步苛責,如今還要重罰臣妾貼身侍女!娘娘未免太過不近人情!”
殿內嬪妃都沒想到,甄嬛竟敢當眾首面頂撞手握六宮權柄的華貴妃。
年世蘭眼底翻起凜冽怒意,“好一個不近人情!”
她微微前傾身子,當眾細數罪責道:“莞嬪倒是會顛倒黑白,今日三罪在前,你還敢在本宮面前恃病驕縱,甚至當眾頂嘴!”
她開始細數甄嬛的罪行。
“其一,六宮齊聚聽訓,唯獨莞嬪隨意遲到,實在不成體統。其二,貼身侍女放肆頂撞上位,是御下不嚴、縱容下人。其三,當眾頂撞主位娘娘,目無尊卑禮法,罪加一等!”
甄嬛又道:“臣妾認罪,可流珠年紀小不諳世事,還請娘娘網開一面饒了她吧!”
年世蘭眼底的戾氣轉為輕蔑,冷笑道:“既然你這般心疼你的丫鬟,那你們兩個一起罰吧!”
她當即厲聲下令:“流朱照舊掌嘴二十!莞嬪不守宮規頂撞上位,即刻移步殿外廊下罰跪,當眾誦讀《女誡》思過!”
太監們不敢遲疑,立刻上前將甄嬛與流朱一併帶出殿外,隨即粗魯地按在冰冷的青石廊階之上。
年世蘭起身,帶著滿殿嬪妃一同移步殿門簷下看戲。
一眾嬪妃垂立兩側,大氣不敢出,生怕下一個罰的就是自己。
宮人上前行刑,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宮院中一聲聲響起,刺耳驚心。
啪啪啪的有點像放鞭炮。
流朱咬緊牙關,臉頰迅速紅腫一片,卻不敢哭喊半句。
而甄嬛跪在冰冷石地上,強撐著顫抖雙手捧起書卷,聲線發顫地誦讀《女誡》,每一字都壓著滔天委屈與不甘。
一旁立著的沈眉莊再也看不下去,上前一步求情道:“娘娘息怒!莞嬪身子尚未復原,實在經不起罰跪之苦,流朱罪不至重罰,求娘娘開恩饒恕二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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