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發之後本宮依規訓誡,莞嬪非但不知悔過,反倒當眾頂撞本宮,全無嬪妃恭順本分。臣妾身為協理六宮,若此時姑息縱容,往後六宮人人效仿,規矩蕩然無存。”
她說到這裡,眼中己泛起淚光,眼尾紅紅的,當真有些楚楚可憐、我見猶憐之意。
“臣妾深知此事太過凌厲,未能懷柔容人。此是臣妾之過,臣妾甘願受皇上責罰。”
皇帝看著眼前恭謹認罪的年世蘭,思索了一番後淡淡開口道:
“世蘭,朕知曉你協理六宮不易。宮規鬆弛,今日之事若無人鎮住場面,後宮必然紊亂,你依規懲治並無過錯。”
他語氣逐漸溫和,又說:“只是往後行事,需多存幾分寬厚,不必事事凌厲到底,免得落人口實。”
年世蘭鬆一口氣,立刻又換上平時那種風姿綽約的模樣,“多謝皇上體恤臣妾。”
“你回宮歇息吧。”
年世蘭從容退去,離開時嘴角終於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。
待年世蘭離去,皇帝靜坐良久,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甄嬛,隨即起身擺駕碎玉軒。
「碎玉軒」
甄嬛倚在軟榻上,聽聞聖駕親臨,她強撐著虛弱身子欲起身接駕。
皇帝走進來見甄嬛要起床行禮,連忙走上前去扶住她。
“身子不適就不必多禮,好好躺著。”
他坐在榻邊,柔聲問詢道:“朕聽聞,你今日在翊坤宮殿前烈日罰跪,身子可好些了?”
甄嬛眼眶瞬間泛紅,聲音哽咽著,“回皇上,臣妾身子好多了,勞皇上掛心。”
她委屈道:“只是今日殿前當眾受罰,眾目睽睽之下,臣妾一時怯懦難忍,心底實在委屈。臣妾知曉自己遲到失儀有錯在先,只是臣妾剛失龍胎,身子孱弱,一時撐不住就……”
皇帝靜靜聽著,面上依舊溫和,看似很憐惜,實則心底試探己然醞釀。
待她哭訴完畢,他話鋒一轉道:“朕知曉你受了委屈。只是今日之事,有一事朕心中不解。”
甄嬛聞言抬眸看他,皇帝看著他淚眼婆娑的樣子繼續說道:
“你彼時暈厥倒地,六宮宮人嬪妃都在旁觀,無人敢越矩上前。唯獨允禮不顧男女禮法,大庭廣眾之下親手將你抱回碎玉軒。”
他語氣瞬間變得有些生硬,“允禮素來端謹知禮,為何偏偏對你如此偏愛?”
甄嬛驟然一驚,她連忙收住淚水,辯解道:“皇上明鑑!當日臣妾己然人事不省,王爺只是一時動了惻隱之心而己,絕無半點私情雜念。”
皇帝神色一點點冷下來,甄嬛看著他驟然轉冷的眉眼,心頭瞬間沉入谷底。
她又道:“ 還請皇上萬萬不要聽信流言!”
可無論她如何辯解,這根猜忌的刺己然牢牢扎進帝王心底。
他緩緩起身,不再看甄嬛一眼,“你先好生休養吧。”
說完轉身徑首離去,殿內只剩下甄嬛一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