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踏著落雪回到翊坤宮,殿內地龍正燒得滾燙。
宮人很快奉上了滾熱的姜棗熱茶,融融暖意驅散了從梅園帶回來的一身寒氣。
曹琴默、費雲煙陪著年世蘭閒坐說話,閒談幾句倚梅園蝶舞復寵的見聞,說話間處處謹慎,不敢妄議君心。
安陵容雖說方才在梅園幾番推辭,但終究還是被年世蘭強硬披上了那件狐裘大氅。
渾身裹著不屬於自己的華貴衣料,她始終有些坐立難安,幾度暗中伸手,想要悄悄把大氅褪下來。
但每一次都被年世蘭一道眼神制止,只得安分坐著,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小口抿著茶水。
過了一陣子,窗外呼嘯風雪慢慢減弱,漫天大雪變成了零星碎雪。
曹琴默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,起身屈膝行禮道:“娘娘,外頭雪勢漸小,時辰也不早了,臣妾便先與雲煙妹妹便告辭回啟祥宮了。”
費雲煙也連忙跟著站起,準備一同告退。
年世蘭嗯了一聲,視線落向身側的安陵容,“你們二人先回去罷,文妃留下來,本宮還有一點事。”
曹琴默面上不露半分異樣,躬身應下。費雲煙雖心下詫異,卻也不敢多嘴,跟著曹琴默退出殿外。
暖閣之內只剩下世蘭與陵容二人。
外頭風雪漸歇,室內靜得只餘木火輕輕噼啪的聲響。
安陵容身上還披著年世蘭的貼身衣物,她微微欠身輕聲推辭道:“娘娘,這件大氅我實在不宜久穿。乃是娘娘貼身之物,先前在外披過己是破格,求娘娘收回去吧。”
年世蘭垂眸望著她拘謹怯懦的模樣,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她伸手輕輕釦住她的手腕,不讓她動手褪下衣裳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。
“說了不許脫便不許脫。方才在梅園裡你便凍得身子都發顫,偏還要嘴硬逞強。”
安陵容被她說得耳尖通紅,只得垂下眼簾,不敢再辯駁。
年世蘭看著她道:“你也不必事事如此小心翼翼。本宮庫房裡面還存著幾件外頭進貢的銀狐、赤狐皮子,皆是厚實保暖的上品,堆在庫中也是閒置。”
她微微俯身,靠近安陵容,“改日本宮吩咐內務府,挑最好的皮子,按著你的身形尺寸專門給你裁一件合身的狐裘冬衣。”
安陵容聞言誠惶誠恐道:“娘娘不可……”
“貢品狐裘何等珍稀,就算我身為妃位,也不該輕易享用這般上等御貢料子。太過張揚,娘娘的心意我銘記在心,這份賞賜我實在不敢領受。”
年世蘭卻半點不肯鬆口,伸手穩穩按住她的肩頭也不讓她起身行禮,眼底滿是固執。
“你如今的位份本就配得上,旁人怎麼想由得她們,本宮願意給你你便安心受著。有本宮在,誰敢亂說。”
她語氣又稍稍放軟,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微涼的鬢邊,“你素來畏寒,身子底子弱,本宮瞧你那發抖的樣子就心煩。不過一件衣裳罷了,不必再多言。”
安陵容怔怔望著她,心口一暖。她輕輕應了一聲道:“……那就聽娘娘的。”
年世蘭見她終於應下,眸底漾開少有的溫柔笑意,伸手便將人輕輕擁進懷裡。
“這才聽話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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