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沈屹的意識上傳專案，有了初步結果。
在我離世第八個月的深夜，研究所伺服器發出輕微嗡鳴。
大螢幕之上，緩緩浮現一道模糊的身影，穿著那條白裙子。
那是由沈屹收集我生前全部記憶片段、生活痕跡，重建出來的數字分身。
眉眼是我的模樣，笑容溫柔，只是帶著淡淡的空茫。
我飄在螢幕旁邊，靜靜看著這個和我一模一樣的數字影子。
沈屹站在螢幕前，凝望身影，久久沉默。
思慮許久，他給陸則言傳送一條訊息，附帶一個地址連結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，來這個地方。”
陸則言幾乎是狂奔趕到研究所。
推開大門，沈屹站在燈火通明的實驗室，指向巨大螢幕：“她在那裡，你可以和她說話。”
陸則言腳步一頓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慢慢走上前，抬眼看見螢幕裡穿白裙微笑的身影，眼淚瞬間湧出眼眶。
“我……”他聲音沙啞，“真的是你嗎？”
螢幕中的數字分身歪了歪頭，認真看向他：“是我啊。則言，你來了。”
那一刻，陸則言覺得整個世界靜止。
他撲向螢幕，隔著冰冷螢幕，拼命想要觸碰裡面的人：“我！對不起！我錯了！我全部錯了！原諒我好不好，回來好不好？”
螢幕裡的我安靜注視他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則言，不要這樣。我知道你很難過。可是，現實裡的我，已經不在了。我只是沈屹拼湊出來的影子，並不是真正的我。 真正的我，已經死在那個冬天。”
陸則言渾身僵硬，眼淚大顆滾落：“不！你就是她！就是我！你曾經說，想要聽見我說一句喜歡你！”
“那你現在，可以說了。”螢幕中的我溫柔看著他。
陸則言咬緊牙關，用盡全身力氣，一字一字說出藏了多年的心裡話：
“我，我喜歡你。 不是協議婚姻的責任，不是扮演夫妻的體面。是真心，喜歡你。 很早很早以前，我就喜歡你。”
螢幕裡的我靜靜聽完，淺淺一笑，笑容乾淨破碎，和影片裡最後的模樣一模一樣。
“謝謝你，則言。”我說，“這句話，我等了很久很久。 可是……來不及了。”
我輕輕抬手，隔著螢幕道：“你回去吧。忘了我，好好活下去。不要讓我的死亡，變成困住你的牢籠。”
陸則言瘋狂搖頭：“不！不要走！我！不要離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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