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們,腳步幾乎是本能地朝我邁了過來。
“明姝!”他伸手就要拉我。
生死關頭,我一手護著肚子,一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:
“硯衡,救我,救救我們的……”
蕭硯衡彎腰就要將我抱起。
身後傳來孟稚棠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抽泣聲。
她蜷縮在火圈邊緣,裙襬已經被火星點燃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:
“將軍,你帶妹妹走吧,別管我了,就當報答上次您救我……”
她說得斷斷續續,隨即整個人軟軟地倒向那片火海,下一瞬就要被烈火吞噬。
蕭硯衡的手狠狠一抖。
他看著我,眼底翻湧著掙扎。
可最終,那抹掙扎在孟稚棠微弱的嗚咽聲中潰不成軍。
他猛地抽回了被我攥住的衣袖。
指尖脫力的那一刻,我抓了個空,掌心裡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空氣。
“明姝,稚棠身子弱,她撐不住了!”
蕭硯衡不敢直視我的眼睛,語速飛快而錯亂,“你懂些水性,你屏住呼吸等我。”
“把披風捂好,我馬上回來救你,我發誓,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經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將孟稚棠打橫抱起,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火海。
“轟隆——”
燒焦的房梁轟然倒塌,火星四濺,徹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口。
那句“我懷了你的孩子”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。
我跌坐在冰冷滾燙交織的地面上,濃煙嗆得我眼前發黑。
腹部傳來一陣尖銳撕裂的劇痛。
我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玄色背影,忽然低低地笑了,笑得眼淚大顆大顆砸進灰燼裡。
原來,在蕭硯衡的天平上,無論重來多少次,被捨棄的那個人,永遠都是我。
我蜷縮起身體,雙手死死護住劇痛的小腹,任由滾燙的濃煙將我徹底吞沒。
蕭硯衡,不必回來了。
你我之間,到此為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