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沈靖年最終還是沒有將姜青雲送官,只是將她關進京郊的家廟。
重鎖落下,永世不得踏出一步。
堂堂侯府縱容毒婦,苛待正妻的醜事瞬間傳遍全城,淪為滿京城的笑柄。
可沈靖年顧不上這些風言風語。
他帶著懵懂的沈慕青,片刻不停地再次策馬南下,趕往青溪鎮。
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。
藥鋪門前,溫均茹正低頭理著草藥,一道陰影落了下來。
沈靖年牽著沈慕青站在臺階下,滿眼血絲,再沒有半點侯爺的矜貴。
“阿茹,我已經處置了姜青雲,從前的一切,都是我不對。”
他聲音發顫,卑微到了極點:
“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,我會用下半輩子贖罪。”
“可慕青是無辜的,他從小就不在你身邊,阿茹,看在孩子的份上,你跟我回京吧,給慕青一個完整的家好不好?”
溫均茹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,手指頓了頓。
那是她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骨肉。
心口那一處,終究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。
溫均茹緩緩蹲下身,平視著沈慕青,輕聲問:
“慕青,你還記得我嗎?”
六歲的孩子眨著眼,怯生生地看著她,小聲說:
“我見過你……你是北境別院裡那個姨姨。”
沈靖年急忙扯過孩子,聲音拔高地糾正:
“不是姨姨!慕青,她是你的親生母親,快叫孃親,求孃親跟我們回家好不好?”
沈慕青被父親的厲色嚇了一跳。
孩子心思簡單,臉上全是牴觸與抗拒。
他不僅沒開口叫人,反而用力推開溫均茹伸過來的手。
他扭頭撲進沈靖年懷裡,嗚嗚咽咽地哭著要回京城找“孃親”。
溫均茹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來。
她看著縮在沈靖年懷裡抗拒自己的孩子,終究還是自嘲一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