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門親事非我所願,娶你,不過是應付長輩,你最好收起那些攀附我的心思。”
顧璟姝端坐榻上,身穿紅喜服,頭上還蓋著紅蓋頭。
聽著這熟悉的話語,她恍惚了一瞬。
低頭透過紅蓋頭,一雙手瑩潤勻淨,細膩光潔,沒有半分被磋磨過的痕跡。
她居然重生了,回到了十七歲,嫁給廣安侯世子這一天。
蕭嶼琛說著,已經掀下身上的喜服,轉身就要走。
“你就這樣去見邰姑娘?”
顧璟姝穩了心神,淡定地掀開紅蓋頭。
蕭嶼琛腳步一頓,轉頭厭惡的看著顧璟姝:“有什麼事儘管衝我來,桑兒是無辜的,你要敢動她半根汗毛,別怪我對你不客氣!”
顧璟姝搖搖頭:“世子誤會我了,我的意思是,我們今日成親,邰姑娘肯定覺得自己被世子辜負了,斷不是像平時那樣耍小性子,世子若再用尋常的法子哄她,只怕會越哄越生氣。”
上一世跟蕭嶼琛成親這一天,他頭也不回的去找他的白月光,留她一個人獨守空房。
她一夜之間淪為全京城的笑柄,在侯府中處處低人一等。
婆母更是在她第二天敬茶的時候,以她籠絡不住蕭嶼琛的心對她發難。
可滿京城誰不清楚,蕭嶼琛心繫他的白月光多年,兩人的情意擺在明面上,人人皆知這門親事是兩家長輩強塞硬綁,可到最後承受這些流言蜚語的,卻只有她一人。
成婚十年,她不得蕭嶼琛半分溫情,因十年無所出,她成了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棄婦。
她鬧過也哭過,卻更激起蕭嶼琛對她的厭惡,還始終認定她暗藏歹心,要加害他的白月光,總是不問緣由的遷怒於她。
前世她困在汙名裡,忍受著他們的磋磨,她用盡一生,將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條,處處恪守妻子的本分,就盼著他們能看到她的好,然而她窮盡一生,依舊沒等來他們半句體諒。
彌留那夜,侯府喜慶一片,蕭嶼琛等不到她嚥氣,就急著將他的白月光以正妻的名義迎進侯府。
窗外寒風吹過朽壞的窗紙,屋內殘燭搖搖欲滅,她不甘心地握著形同枯槁的手,望著滿院的蕭瑟,眼淚在無盡的孤寂中掉了一遍又一遍。
離世後,也是一副薄棺,草草下葬,就像她這個被困在侯府蹉跎了一生的世子妃,從未來過世間。
恍然睜眼,死前的一幕還歷歷在目。
既然他們那麼相愛,那她就順水推舟,成全他們。
“你又想對桑兒使什麼壞心思?”蕭嶼琛眉頭緊鎖,滿眼戒備:“你不用在這裡假好心。”
顧璟姝從容道:“世子,我與姑娘從未見過面,又談何對她使什麼壞心思?而且這門親事非你所願,難道就是我所願的?”
蕭嶼琛出現了一瞬的錯愕。
“侯府需要顧家的人脈在朝廷穩住根基,而顧家需要侯府的助力重振興盛,世子,這場婚事,我跟你一樣,都是身不由己。”
蕭嶼琛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顧璟姝:“你以為你這樣說,我就會相信你?”
“口說無憑,自然不能讓世子相信,既然這樣,不如我們現在就簽下和離書,這樣世子總該相信了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