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柳清歌意識清醒的時候,還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徹骨的寒意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,想動卻動不了,想喊也沒有嗓子,連眼皮都沒有,完全睜不開眼。
這是什麼情況?
感知被迫放大了,周圍空氣稀薄陰冷,夾雜著一股腐朽發甜的氣息,有東西在地底深處嗡嗡震動,那是某種古老陣法正在運轉。
那股震動每跳一下,身體就跟著抽疼一下。
從內到外,不是皮肉的痛,而是從根到梢,骨頭深處傳來陣陣絞碎感。
等......等等,根......梢......。
意識猛然清醒了三分。
沒有手腳和軀幹,取而代之的是,深深扎入泥土中的根,是向上伸展,卻大半枯死的枝幹,以及僅剩兩三片薄得透光的葉子。
她震驚地發現,她現在竟然是一棵樹。
而且是一棵快死的樹。
恐懼和荒謬同時湧上樹梢,神魂劇烈掙扎起來,緊接著,大量記憶碎片強行灌了腦海。
前世是個社畜,加班猝死,然後竟然穿越了。
穿成了修仙小說裡那棵,被正道第一仙門天衍宗鎮壓在後山禁地的墮仙魔茶樹。
書裡對這棵樹的描寫只有寥寥數筆,上古遺種,魔道之物,被天衍宗初代祖師以大陣封印,鎮壓萬年,早己氣息全無。
氣息全無?
死透了?如果翻譯一下的話,是不是連工具人都算不上。
感受著自己微弱的神魂,柳清歌的心態差點當場崩了。
陣法還在持續運轉。
每一次脈衝,都有一道金白色的光從地底滲上來,沿著根系往上爬,不斷吞噬著她體內僅存的魔氣。
那些魔氣是活著的根本。
被吞噬一點,枝幹就枯一寸,再被吞噬一點,葉子就掉一片。
照這個速度的話,撐不過三天她就得死。
甚至沒辦法生氣,因為連憤怒都需要消耗能量,而她現在窮得只剩命了。
試著調動意識,去感知周圍的環境。
方圓百丈左右,禁地不算大,西面是嶙峋的黑色巖壁,頂上勉強透進一縷天光,照在乾裂的樹皮上,連點暖意都沒有。
地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金光與銀光交織流動,這座龐大的封印陣法,陣眼就在根部。
不是被種在這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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