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第二日來得很早。
昨日那九張臉還掛著，下面多了一盞燈。燈沒有點，九片薄薄的彩面圍著一個圓座，日光落進去，倒映出的人便比外頭鮮亮些。
林姝繞到最前面，看了半晌，向看燈的老頭問：“照出來的能同我不像嗎？”
老頭正擦著彩面，聞言笑道：“姑娘是嫌哪裡不好看？”
林姝還沒答，謝清荷己經在後面道：“不是。她嫌昨日有人認得她。”
老頭一愣，林姝立刻伸手擋住他往後看的視線。
“你別聽她的。有什麼樣的，先給我看看。”
蘇晚棠跟著湊近，望見其中一片映著一個模糊的男人，便伸手拉餘小滿來看。小滿本來還在臺階下面，聽她叫，自己提了提裙角，也上來了。
老頭說那一面照男相，另一邊照女相，喜歡哪樣便照哪樣，只是鏡裡看看，帶不走。
“那我看這個。”林姝道。
她往男相那面前一站，謝清荷也走過來。林姝還沒有照清自己的臉，先從裡面看見了謝清荷，頓時轉頭。
“你去旁邊。”
“這裡沒有不許我站。”
謝清荷站得很穩，林姝沒擠開她，自己反倒只剩了半張臉。蘇晚棠見兩人擠在一處，笑著問，要不要往後一點，後頭能一同照見。
林姝不肯。往後便能照見昨日輸給誰了。
她從腰邊摸出錢囊，正想問能不能讓自己獨照一會兒，陸沉舟在臺下伸手接住了她沒拿穩的繫帶。
“看一眼也要花錢？”他問。
林姝趕緊說先拿著，別給，隨即又往燈前站近了些。
臺下己經圍了幾個人。一個圓臉婦人抬頭看燈，同身邊的人說，後日迎人時若將這個放在門前，倒比尋常的紅燈亮。
旁邊的女人立即道：“先送到喜堂去。是你們來請她，可不是叫她在你家門口等。”
圓臉婦人笑了一聲。
“還怕我不來接？”
女人沒跟著笑，只叫燈匠記著，送到合辦喜事的那處堂前，別送岔了。她身旁站著個杏衣姑娘，本來一首在看燈，聽到這裡，悄悄往後退了一點。
灰狐正好從她讓開的地方擠過來。
她先向燈裡看，隨即伸手將黃狐拉到自己身旁，說這張好，能照得比平日還白。黃狐看了一眼，卻伸手指向另一片。
“那張只有我。”
“這一張也有。”
“還有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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