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叫過這聲，喉嚨裡仍有些發緊，卻沒把自己縮到蘇晚棠身後。他將衣袖往上挽了一點，露出自己的手，似乎這樣便能多叫她認得些。
“是我。”
母親的目光從他的手移到臉上，半晌沒有說話。蘇晚棠站在一旁，也沒有替小滿答，只在母親朝自己望來時，輕輕點頭，說那盞燈照著了，師兄己經問清楚，三日會回。
母親沒有立即去問燈，仍看著小滿。
小滿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自己要去照的。”
這句話說得比方才清楚。母親聽見，忽然將手裡的布包塞給蘇晚棠，伸手來碰他的臉。
小滿趕緊低下頭。
母親原本想像從前那樣把他臉邊一點頭髮撥開，手到那裡，卻摸著了不一樣的輪廓。她停了一會兒，指腹仍輕輕擦過去。
“你怎麼沒先來叫我。”
小滿的眼睛一下熱了。
“我怕你不認。”
“我在裡面忙，你就在門口站著？”
母親說完，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，倒比方才摸得實些。小滿終於笑了，又趕緊抿住嘴，母親看著那一點沒抿住的笑，自己的臉色也鬆了。
她沒有問別人這究竟是不是，只將小滿的袖口拉下來，告訴他方才來的路上還在找他，姑娘們都說跟晚棠走了，自己便到這邊來看看。
“你還躲在門邊。”
“我沒躲。”
“那剛才誰不敢叫。”
小滿又低下頭。蘇晚棠仍替母親拿著布包，見兩人都不來接，便抱穩了些，自己在旁邊笑。
母親這才轉向他，仔細看了一眼，忍不住又說，這一個也高了。
蘇晚棠真站近一點。
“還是我。”
母親點頭，伸手將布包拿回去，問兩人後日肯不肯也來。小滿剛想答，母親己接著說，自己忙起來顧不上外頭，他若來了，別又躲到誰身後，讓人叫半日找不見。
小滿抬臉看她。
“我會來找你的。”
母親沒有把這句當成什麼大事，答了聲好，便去把手裡的東西送給羅娘子。小滿一首看著她過去，方才繃著的肩才慢慢鬆下來。
蘇晚棠伸手碰了碰他。
“叫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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