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把腳挪開時，那根指頭己經抬起來了。
她先前當它是條矮牆，還想坐上去歇一歇。如今牆往上彎，牆根底下的幾個人便連忙抱起東西，熟門熟路地往旁邊讓。
只有一個賣鞋的沒有動。
他將兩隻鞋往自己腿邊攏了攏，仰頭喊：“別撓，這兒有人！”
那根指頭停在半空，過了一會兒，又慢慢放了下來。
林姝退到蘇晚棠身邊。
“他聽得見？”
“睡著也聽得見。”
答話的是蹲在旁邊的姑娘。她正在往一個小男孩頭上放光，指尖才離開，那孩子的額髮裡便亮起了一小簇金色，隨他晃頭，從左邊滾到右邊。
孩子伸手去抓，姑娘沒有攔，任他捧了個空。
“燒不著你。”
他還要抓，後面的女人己經把他抱起來，叫他自己摸摸好看沒有。
林姝的目光跟著那點光走了幾步，才重新低下頭，看自己腳下。
地上有一道很淺的溝，溝那頭橫著另一道，兩道之間還鋪著塊氈子。幾個客人從氈子上過去，腳步聲軟軟的，不像踩在泥地上。
這是掌紋。
她來之前，灰狐說山後今晚還有一場市。城裡撤出去的妖，有些要從這裡接伴，一起走；沒來得及買東西的，也會在這裡再停一夜。
灰狐說得跟去隔街買點什麼一樣，林姝便也跟來了。
早知道最後那條上坡的路是人家的胳膊，她方才就不會嫌前頭走得慢，跺著腳催。
“你怎麼不早說？”她回過頭。
灰狐正在同那姑娘說話，聽見了便看她一眼。
“我說了呀，今晚在他手上。”
“我當你說這場市歸他管！”
灰狐笑出了聲。
謝清荷站在後面，也朝來路看了一眼。山影擋住了那人的身子，只看得見一條平伸出來的手臂，衣袖卷在遠處，像坡上團著一片深色的雲。
她原先還覺得入口太寬，連盞迎人的燈也沒掛。
林姝伸手去拉她。
謝清荷立即將袖子收回來。
“你不是方才還說這裡比城裡好逛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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