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猶豫,也沒有選擇視而不見,慢悠悠地走了過去,還朝著趙叔打了個招呼。
“趙叔,”我客氣地點點頭,問道,“是鍾謨那裡太閒了嗎,能讓你有時間一連兩天來我公司門口找我?”
趙叔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他大步走上前,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領。
年過五十的男人看著瘦削,力氣卻不小,我被他拉了一個踉蹌,險些摔一跤。
我對著保安亭裡一下就要站起來的保安比劃了一個暫停的手勢,扣住趙叔的手腕,將那隻手一點點地扒拉下去。
“周大少爺,”趙叔的手垂下去,他逼近了我,那股揮散不去的煙味讓我感覺噁心,我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,看著這張臉上爬起了猙獰的皺紋,“是你先沒有說到做到的。”
我不在意。
聽到趙叔的話,我反而翹起嘴角,笑出聲來。
“我第一次知道,原來我這個親生兒子,在鍾謨這裡這麼重要,”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攥出褶皺的領口,一副很驚訝的樣子,“只是沒有陪他吃一頓飯,鍾謨就活不下去啦?”
我很清楚,自己說出口的話有多麼難聽,從趙叔冷硬的臉色就能看出來,他被我氣得夠嗆。
唯一讓我感覺有些遺憾的,是不能當著鍾謨的面,親口把這些話說給他聽。
“鍾總提出想要見你,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。”趙叔深吸一口氣,他明顯在努力讓自己臉上重新露出笑容。
我不認為鍾謨找我能有什麼好事——以前我還對他抱有期待的時候,相信了他的滿嘴謊言,真的以為他會有良心這種東西。
現在鍾謨幾乎一無所有,他在病床上躺著的這段時間,足夠讓我將含舟集團掌握在自己手裡,他費盡心思,也沒辦法撼動一分一毫。
“那就讓他親自來找我,才能當面對我說,”我毫不猶豫地在趙叔面前拿起了喬,因為清楚,主動權掌握在我的手裡,“也不需要趙叔你辛辛苦苦跑這麼一趟,既浪費時間,又一無所獲,對吧?”
趙叔的臉色完全陰沉下去。
只不過在我含笑的注視下,他什麼都沒有多說,只是點了點頭:“我會把這句話一字不落地轉告給鍾總的。”
我就朝他揮揮手,非常瀟灑地離開了。
我不認為鍾謨真的會找我——我都在鍾見陽的生日宴上拉住了柳橪的手,當眾給了他狠狠一巴掌,那個和我擦肩而過砸在地上的花瓶,就像我和鍾謨的父子關係一樣,已經完全沒有復原的可能。
除非他自知鬥不過我,要為鍾見陽求一條活路。
想到鍾見陽,我忍不住又點開手機,去看即時監控——柳橪正在廚房裡,背對著攝像頭,有模有樣地將砧板剁得“砰砰”響。
我這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。
這個毛病來得很突然,自從我重新迴歸公司和家這兩點一線的生活之後,就總會在下班的時候突然心悸,一定要確認柳橪安安穩穩地待在家裡,才會放下心來。
不知道柳橪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毛病,我猜測是有的。
因為每次下班之後,我踩著點推開門,都能正好迎上柳橪望向我的目光。
思來想去都怪鍾見陽。
他堅持不懈地給柳橪寄請柬這件事,讓我現在想起來,都覺得犯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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