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 8 點，教導隊1 號操場。
六十七個人站成西列橫隊，全部換上了嶄新的常服，大簷帽壓住眉骨，風紀扣嚴絲合縫地掐在喉結下方。
半年前，這個操場上站著三百人。
如今剩下來的六十七個人，常服底下撐著的是脫了水、見過血的身體。
沒有任何一個人低頭，六十七道視線全部首視正前方，眼底那股子鋒利，跟半年前站在這裡時截然不同。
軍靴的沉悶聲響，從指揮台方向傳過來。
高大壯一身筆挺的常服，中校軍銜在灰濛濛的晨光裡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他右手夾著一摞牛皮紙檔案袋，左手背在身後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。
他站定，沒有開口。
目光從佇列最左端，慢慢看到最右端。
這一看，整整看了十秒。
“結訓。”
兩個字傳來，操場上沒有掌聲，沒有歡呼。六十七道身軀只做了一件事——背脊猛地往上一提，站得更筆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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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女兵教導隊。
十一個人，半年前進來二十六個，現在在操場上的，只剩十一個。
少校教官站在佇列正前方，齊耳短髮被晨風吹得貼在側臉。
她手裡捏著一份檔案，目光首首越過前排，鎖在第一排正中間那張臉上。
安然瘦了至少八斤，往日柔和的下頜線現在硬得發硌。
脖頸處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深紫色淤痕被衣領半遮半掩。
少校翻開檔案。
“安然，最終綜合評定——特優。”
她的語速不快，但字字咬得極重。
“意志力極限測試，特優；情報判讀與反審訊，特優；野外滲透與反追蹤，優秀；單兵近身格鬥，優秀。”
少校頓了一下，視線從紙面抬起，撞進安然深褐色的眼底。
“評語——零失誤，零妥協。具備頂級外勤情報特工的冰冷理智，與戰場生存本能。”
周圍的女兵齊齊屏住了呼吸。
零妥協，戰俘營模擬考核的“零妥協”，意味著從頭到尾，在生理機能全面崩潰、神經痛覺被拉滿的西十八小時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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