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動,甚至連眼睛都沒眨,只是那握著茶盞的手指,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你,”她開口,聲音有些發乾,“你是說,這歡宜香裡……”
“嬪妾不敢妄測!”清韻立刻截住她的話頭,起身又行一禮,姿態恭謹,“皇上賞賜之物,豈容旁人置喙?嬪妾只是……只是見娘娘近日似乎精神短少,想起古籍雜說,心中不安,這才多嘴一提。許是嬪妾多心了,或是那古籍記載有誤,也未可知。”
她將姿態放得極低,話也說得迂迴,把責任全推給“古籍”和“多心”。
華妃沒說話。
她只是盯著清韻,那目光復雜得難以形容,驚疑、震怒、恐懼、茫然……還有一絲被強行壓下的、不敢深想的寒意,在她眼底翻滾交織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炭盆裡的火苗晃動了一下。
終於,華妃極慢、極慢地吐出一口氣。
她移開視線,重新看向那瓶綠梅,聲音恢復了平靜,甚至比剛才更平靜,平靜得有些嚇人。
“你懂得調香?”
“略知皮毛。”清韻謹慎答道,“嬪妾母親早年眼睛不好,嬪妾試著調過一些寧神的香,想著或許能讓她睡得安穩些。”
這是實話,只是省去了靈藥的部分。
華妃沉默片刻。
“若本宮……”她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若本宮想換一種香試試,你可願……為本宮調一味?”
清韻心頭一鬆,隨即又繃緊。
這話問出來,意味著華妃至少將她的警告聽進去了三分。
不,或許不止三分。
以華妃的性子,若全然不信,此刻早該將她轟出去,甚至治她一個誹謗御賜、挑撥君妃的罪名。
她願意試,就是疑了。
“嬪妾榮幸。”清韻聲音平穩,“只是調香需時,且各人喜好體質不同,需得慢慢試過,才能找到最合宜的。若娘娘信得過,嬪妾回去便著手準備,先試調幾味清心寧神的香餅香丸,供娘娘品鑑。若覺著好,再用不遲。”
她沒有大包大攬,反而把過程說得繁瑣,降低對方的戒心。
華妃“嗯”了一聲,聽不出情緒。
“你看著辦吧。”她揮揮手,似乎有些疲憊,“今日乏了,你且退下。”
“是,嬪妾告退。”
清韻行禮退出正殿,首到走出翊坤宮的宮門,被外頭的冷風一激,才發覺內裡的衣衫,己被冷汗浸溼了一層。
雲栽跟在她身後半步,低聲道:“主子,可還順利?”
清韻沒答,只加快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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