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星之說，比楊梅難對付多了。
楊梅是實物，可以驗、可以拒、可以轉手。
流言是虛的，你越解釋，別人越覺得你心虛；
你不解釋，別人就當真。
唯一的辦法，是轉移視線。
讓另一件事，蓋過這件事。
可什麼事能蓋過“福星”之說呢？
她想了很久，也沒想出好主意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
不出三天，“敏嬪是福星”的說法就傳遍了六宮。
有人羨慕，有人嫉妒，有人將信將疑，也有人嗤之以鼻。
皇后聽到時，正在佛堂唸經。
她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，嘴角微微彎起。
“福星？”她睜開眼，淡淡道，“福氣太盛，未必是好事。月滿則虧，水滿則溢。”
剪秋在一旁低聲道：“娘娘，這流言……”
“不用管。”皇后打斷她，“讓它傳。傳得越廣越好。”
剪秋不解：“娘娘不怕皇上起疑？”
“皇上起疑？”皇后笑了，“皇上起疑，查到的只會是‘民間自發議論’，跟本宮有什麼關係？再說了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：“敏嬪越‘有福’，就越招眼。招眼的人，最容易出事。”
甄嬛是在碎玉軒聽到這流言的。
流朱興沖沖地跑進來：“小主，您聽說了嗎？外頭都在說，敏嬪娘娘是福星，入宮後自己得寵晉位快不說，連華妃娘娘都懷上了！”
甄嬛正在寫字，聞言筆鋒一頓，一滴墨落在宣紙上，洇成一團黑。
“福星？”她放下筆，淡淡道，“這後宮裡的福氣，哪一樣不是刀尖上舔蜜。”
流朱不解：“小主，您不覺得敏嬪娘娘有福氣嗎？”
“有福氣是真的。”甄嬛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“可福氣太大，就是禍了。”
她看著外頭的天色，沉默了片刻，又道：“流朱，你去打聽打聽，這流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。”
“小主也想知道？”
“不是想知道，是想確認。”甄嬛轉過身，目光深沉，“能在短短幾天內讓流言傳遍六宮的人，不簡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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