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皇帝下旨,命人徹查內務府香料賬目。
起因是清韻“無意”中發現,承乾宮收到的絲綢上有異味,便讓人查了一下,結果查到了內務府的賬目問題。
皇帝震怒。內務府掌管後宮供應,賬目不清,這是大事。
更別說,那些有問題的絲綢,是送到承乾宮給皇子公主做衣物的。
“查!”皇帝拍著桌子,“給朕查清楚,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!”粘杆處的人傾巢而出,短短兩天,便查到了秦忠頭上。
秦忠被帶到粘杆處審問。他起初拒不承認,但粘杆處的手段,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。
更何況,清韻己經讓人把那個小太監的口供、挖出來的香料、以及內務府的模糊賬目,全部送到了粘杆處。
鐵證如山。秦忠終於崩潰了。但他沒有供出皇后。
“是奴才一人所為。”他跪在地上,聲音沙啞,“奴才嫉妒貴妃得寵,心生怨恨,便想用香料害貴妃的孩子。皇后娘娘不知情,一切都是奴才自作主張。”粘杆處的人將口供呈給皇帝。
皇帝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“秦忠,皇后身邊的老人了。”
皇帝的聲音很平靜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種平靜,比發怒更可怕,“他一個人,能調動內務府的人?能拿到百里香?”
“皇上,秦忠一口咬定是自己所為,不肯供出他人。”粘杆處的人道。
“繼續審。”皇帝道,“審到他肯說為止。”但秦忠沒有給粘杆處繼續審的機會。當天夜裡,他被關在慎刑司的囚室裡。
守衛換班時,發現他用藏在衣縫裡的碎瓷片,割腕自盡了。
血流了一地,染紅了囚室的稻草。他留下了一封血書,寫在撕下的衣襟上:“奴才無用,未能替主子掃清障礙,反累主子清名。願來世再報主子恩德。”血書送到坤寧宮時,皇后正在用膳。
她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慘白,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“娘娘!娘娘!”宮女們連忙扶住她。
皇后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她眼前一黑,首首地倒了下去。訊息傳到承乾宮時,清韻正在跟清安玩。
她聽完雲栽的稟報,沉默了片刻,道:“皇后娘娘身體不適,本宮理應去探望。備轎,去坤寧宮。”
“娘娘,現在去……”雲栽有些猶豫。“現在去,才是最有誠意的。”清韻將清安遞給奶孃,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,“走吧。”
坤寧宮裡一片慌亂。皇后躺在床上,臉色蠟黃,雙眼緊閉,嘴唇發紫。太醫圍了一圈,正在診脈。“皇后娘娘如何了?”清韻走進內室,關切地問。
太醫連忙起身:“回貴妃娘娘,皇后娘娘是急怒攻心,氣血上湧,導致昏厥。臣己經施了針,應該很快就會醒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清韻走到床邊,看著皇后的臉,心中五味雜陳。這個女人,曾經是後宮的主宰,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。
如今,她最忠心的奴才死了,她的權勢也隨著秦忠的死,出現了裂痕。
“貴妃娘娘……”皇后的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道,“皇后娘娘需要靜養,您看……”“本宮知道。”清韻點點頭,“本宮只是來看看皇后娘娘,確認她無恙便走。”她轉身準備離開,忽然聽到床上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。
皇后醒了。她睜開眼,看到清韻站在床邊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恨,有不甘,有憤怒,還有一絲……恐懼。“皇后娘娘醒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