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登基,改元“承安”。
這是清韻選定的年號,寓意“承繼先帝遺志,安享太平盛世”。
朝臣們沒有異議——新帝年幼,聖母皇太后垂簾聽政,這是遺詔定下的事,誰也不敢多說。
垂簾聽政的第一天,清韻坐在龍椅側後方,一道薄薄的紗簾將她與朝臣隔開。
弘元坐在龍椅上,小小的身子被寬大的龍袍裹著,看起來像是個被精心擺放的瓷娃娃。
“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。”蘇培盛——如今己是總管太監——高聲喊道。
朝臣們紛紛上奏,有議西北軍務的,有議南方水患的,有議科舉取士的。
清韻一一聽著,時不時低聲與弘元說幾句,然後由弘元“傳旨”。
實際上,所有的決定都是清韻做的,弘元只是傳聲筒。
但她並不覺得這是攬權。弘元才五歲,別說處理朝政,連奏摺上的字都認不全。
她不替他做決定,誰替他做?更何況,她身邊還有張廷玉、鄂爾泰這兩位顧命大臣。
遇到大事,她會先與二人商議,再做決斷。
這樣一來,既保證了決策的正確性,也堵住了那些說她“專權”的人的嘴。垂簾聽政的日子,比清韻想象的要累得多。
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,梳妝打扮,然後去太和殿聽政。
聽政結束後,還要批閱奏摺、召見大臣、處理宮務。一天下來,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。
“太后娘娘,您該休息了。”雲栽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,看著清韻疲憊的臉,心疼地道。
“再批幾份。”清韻頭也不抬,手裡的硃筆在奏摺上圈圈點點。“您都批了兩個時辰了。”
雲栽將燕窩粥放在桌上,“再這樣下去,您的身子會垮的。”
清韻嘆了口氣,放下筆,端起燕窩粥,慢慢地喝著。
雲栽說得對,她確實需要休息。但她不敢休息。
朝局剛剛穩定,果郡王的黨羽還沒有完全清除,各地還有不安分的勢力在蠢蠢欲動。她必須趁熱打鐵,把一切都理順。
“雲栽,果郡王那邊怎麼樣了?”她問。“回太后,果郡王己被圈禁在府中,不得外出。他的黨羽,該抓的抓,該貶的貶,己經處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雲栽頓了頓,“只是……有些人還在觀望,似乎在等什麼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太后犯錯。”雲栽低聲道,“他們覺得太后是女流之輩,撐不了多久。”
清韻冷笑一聲:“那就讓他們等著。”她放下碗,繼續批閱奏摺。雲栽看著她的背影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太后變了。不,不是變了,是成長了。從前的清韻,雖然聰明,但還有幾分柔軟。
如今,她變得堅硬、果斷,甚至有些冷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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