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清韻和離侖之間的默契越來越深。她發現離侖出門辦事的時候，回來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以前要一兩個時辰，現在有時候半個時辰就回來了。
她不確定這是因為事情變少了，還是因為他想早點回來。
她發現離侖帶回來的果子種類越來越多了，而且每次都有她最愛吃的那種。
他說是“路過順手”，但清韻注意到那種果子長在林子的另一邊，根本不在他“路過”的路線上。
她發現她打噴嚏的時候，離侖會默默把林子裡的風口堵上。
他什麼都不說，但第二天那個位置就會多出一排樹枝編成的擋風牆。她發現她講冷笑話的時候，離侖雖然面無表情，但他的呼吸會變得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認真地聽。
“他到底喜不喜歡我這個小跟班呢？”清韻又想這個問題了。但她沒有答案。
也許永遠都不會有答案。但沒關係。她能感覺到在這片陰森的槐樹林裡，在這個冷冰冰的男人身邊，她是安全的，是被在乎的。這就夠了。
離侖對清韻的態度，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嫌棄。
不是真的嫌棄，而是一種……彆扭的嫌棄。
比如：清韻在樹根間蹦蹦跳跳，離侖會說：“別吵。”清韻給他泡茶，離侖會說：“難喝。”清韻講冷笑話，離侖會說：“無聊。”清韻受傷（被樹枝颳了一下），離侖會說：“活該。”但他說“別吵”的時候，聲音並不大，而且從來沒有真的阻止過清韻說話。
他說“難喝”的時候，每次都會把茶喝完。他說“無聊”的時候，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。他說“活該”的時候，會默默把清韻身邊的尖銳樹枝清理掉。
清韻發現了這個規律，但她沒有戳破。她覺得這樣挺好的一個嘴上嫌棄、實際上很照顧她的靠山，比一個嘴上甜、實際上想吃她的妖怪好一萬倍。
有一天，清韻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。“大人，你為什麼不吃我？”離侖正在閉目養神，聽到這個問題，睜開了眼睛。“我為什麼要吃你？”
“因為吃了我能漲萬年法力呀！所有妖怪都想吃我！”離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不需要萬年法力。”
清韻愣了一下：“為什麼？”離侖沒有回答。清韻想了想，又問：“是因為你己經很強了？還是因為你不稀罕？”
離侖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很吵。”清韻識趣地閉嘴了。
但她心裡在想：他不吃我，是因為他不屑？還是因為……他不想？她不知道答案，但她決定不去深究。重要的是他不想吃她。這就夠了。
清韻有一個小本本準確地說，是一片她壓平了的樹皮，上面用爪子刻著字。字歪歪扭扭的，但勉強能辨認。
本本上寫著她的“生存法則”：第一條：找最強的靠山。己完成（離侖）。第二條：不惹事，不添亂。進行中。第三條：好好學習，天天向上。進行中（泡茶技術提升中）。第西條：苟到大結局。目標。
清韻每天都會看一遍這個本本，提醒自己什麼才是最重要的。“我不是來交朋友的，我是來活命的。”
她對自己說，“離侖對我好，我要感恩，但不能得寸進尺。他是靠山，不是朋友。”
但有時候，她會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有一天，她不再是水凝獸了，不再是補品了，她和離侖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？他還會讓她留在槐樹林嗎？他還會每天給她帶果子嗎？他還會喝她泡的茶嗎？
“想太多了。”她甩了甩頭，“先把今天過好再說。”她從樹根上爬起來，去採茶葉了。
第三十天，清韻有了第一個“朋友”。不是離侖離侖是“靠山”，不是“朋友”。
朋友是一隻小鳥。一隻翠綠色的小鳥，只有拇指大，翅膀受了傷，掉在了槐樹林裡。清韻發現它的時候，它正躺在落葉堆裡，翅膀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彎折著，眼睛半睜半閉，氣息微弱。
“又來了……”清韻嘆了口氣。她知道治療這隻小鳥會消耗她的體力，甚至可能讓她虛弱好幾天。但她做不到視而不見。
她伸出爪子，輕輕按在小鳥的翅膀上。藍光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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